娘娘都顯懷了,首輔還沒釋懷呢

第五十六章 連升三級,皇上就是禮數

月光透過窗紗照進殿內,江玄承望著軟榻上蜷縮的人影,遲遲沒有入眠。

她究竟在想什麽?

他閉上眼,腦內回響起宋時微回他的話。

任由他處置嗎?

一想到自己身邊有這麽個覬覦自己的女人的人,他恨不能立馬除之而後快。

可……那人又是傅清,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他見識過傅清的抱負,也知曉他對自己的忠心,又如何能對一個忠臣痛下狠手。

“皇上……”

殿內響起她睡夢中的喃喃自語。

江玄承循著聲音下床,走至她身側。

宋時微眼皮輕顫,睫毛投下一片陰影,看起來乖順極了。

可就是這麽乖順的人,牽動著他心的每一寸。

她像是夢到了什麽窮凶極惡的事情,睫毛不安地亂動著。

江玄承俯下身,想聽清嘴她裏在說些什麽。

“不要,玄承……”

她緊皺著眉頭,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看起來夢裏的自己做了什麽讓她懼怕不已的事情。

江玄承伸手,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順手替她蓋好被褥,真是不讓人省心。

宋時微緊皺的眉頭慢慢鬆懈下來,均勻的呼吸聲讓人安心。

他看了一會兒她便重新躺回龍塌上。

宋時微在感受到他走後睜開了眼。

她無法光明正大地替傅清說話,便隻能以這種方式來讓江玄承心軟。

……

壽康宮。

太後漫不經心修剪著盆栽裏的枝葉,貼身姑姑輕聲道:“啟稟太後,安嬪求見。”

哢嚓一聲,多餘的枝幹掉落。

“讓她進來。”

“是。”

安嬪走進殿內,身上穿著宮女的服飾,一眼便看得出來她做了什麽才出來的。

她一進來便跪下身懇求道:“嬪妾求太後垂憐。”

太後默不作聲,任由她跪著,良久才放下剪刀。

“真是無用。”

安嬪聞言當即抬頭哭訴道:“太後,那賤人有皇上庇護,嬪妾無論如何都無法動搖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啊。”

甚至還因為這事兒被禁了一個月,連皇上的萬壽節都不能參與。

太後不接她的話,反問道:“所以呢?連個有夫之婦都鬥不過,哀家要你有何用?”

安嬪一張精致的臉上爬滿猙獰的渴求,不住的磕頭,“太後,嬪妾求您,再幫幫嬪妾吧!嬪妾這次一定可以……”

太後揉了揉太陽穴不耐煩地打斷她,“哀家這都第幾次幫你了?從前哀家瞧著你生了一副好樣貌,才讓你入宮,沒想到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哀家真是看走了眼!”

見自己馬上就要被稱為丟棄的棄子,安嬪慌不擇路地開口。

“不不,太後,嬪妾是愚鈍,可是嬪妾也是侍寢過的啊,說不定嬪妾肚子裏已經有了皇嗣……到時皇上再不喜歡臣妾也會看在孩子的麵子上喜歡上嬪妾的。”

她說完這話,雙手止不住的攪著手帕,其實那晚隻有她和皇上知道他們之間什麽都沒做,皇上甚至不和她同榻而眠。

連第二天的落紅都是她偽造的,可太後要的不是條染血的帕子,而是要一個活生生的孩子。

太後探究的目光掃過她,在瞥見她身後走來的人兒時頓時喜笑顏開。

“朝瑰來額娘這兒了?快來坐。”

朝瑰公主看向地上跪著的安嬪,“朝瑰見過安嬪娘娘。”

“……嬪妾見過公主。”

朝瑰公主身著繡金長裙,步履輕盈,猶如從畫中走出來的侍女一般,走到太後身側,她微微一笑,似乎是有些無可奈何的垂下眉。

“母後,何事須您如此動怒?朝瑰能否為母親排解?”

太後拍了拍她的手,“這種事你就別知道了,乖啊。”

朝瑰有意無意瞥向地上跪著的安嬪,“母後,何苦讓安嬪娘娘跪著呢,她不是最得您心了嗎?”

朝瑰在遠赴和親前安嬪便進了宮,那時賢妃甚至沒有她位分高,整個後宮她幾乎是睥睨後宮的存在。

可惜這個人,朝瑰從前便看透了她,是個自傲又自卑的人。

給她機會她也不中用,力氣都使不到點子上。

太後嫌棄地偏開頭,“無用之人,哀家也不必再多扶持。”

朝瑰搶在安嬪之前,先一步開口,“母後,兒臣覺得安嬪娘娘說的也不無道理呀,您想想,賢妃陪伴皇上十餘年,雖然她現在身子不好,不能生育了,但是在那之前也沒有過子嗣呀,依兒臣看,皇兄登基後的第一子,或許真能由安嬪娘娘誕下。”

太後被自己女兒說動,江玄承登基後,她看似已經毫無反抗之力,可依舊能在他的孩子方麵來做手腳,隻要孩子是自己這邊的人,還愁以後沒有翻身的機會嗎?

思及此,太後吩咐貼身姑姑,“去太醫院給安嬪找林太醫,哀家倒要看看一次能不能讓你借此翻身。”

安嬪謝過太後,六神無主地站起身。

她摸向自己的小腹,想也知道裏麵不可能有孩子,自己將會成為棄子……

外頭的宮女突然進門,俯下身對太後道:“太後,皇上剛才下令……封宋貴人為珩昭儀了。”

“什麽?!”

宮女嚇得跪在地上,“千真萬確,據說禮部的人那邊已經在準備冊封儀式了。”

安嬪神情恍惚,一個不穩將要摔倒,扶住一旁的桌子才穩住身形。

她在這宮裏苦熬四年,才坐到嬪位。

宋氏那賤人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連升三級,坐到了她之上。

“這不合禮數啊!曆朝曆代沒有像她這樣升位分的,這不合禮數……”

她不知是在問誰,可誰也給不了她答案。

皇帝便是禮數,那些規矩在皇上麵前隻是形同虛設罷了,隻要他想,他就可以給他心愛的女人最好的。

太後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她不知是低估了那個女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還是高估了皇帝恪守祖訓的心。

他從前即便殺兄弑父,但這些事情外人是一概不知的,他擅長粉飾太平,也樂得別人視他為明君。

因為先皇便昏庸無道,他要收複人心必得當個明君,才能讓臣子對自己忠心。

可如今為了個女人,他連自己的形象都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