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顯懷了,首輔還沒釋懷呢

第七十七章 皇上就不怕有一天宋氏在您背後捅刀子?

“皇上,鍾粹宮宮女來求見皇上。”

李公公弓著身,小心翼翼對江玄承道。

江玄承從一堆奏折中抬起頭來,臉色極差。

南榮氏一朝落馬,百官恨不得個個都來上走南榮晉的罪行,貪腐、瀆職……

江玄承眼下青黑明顯,顯然沒睡過幾個好覺了。

“何事?”

李公公猶豫片刻說道:“說是求皇上見賢妃娘娘一麵,賢妃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江玄承筆尖一頓,她那個身子……

“叫太醫去看了嗎?”

“回皇上,去了,太醫也沒辦法啊,說這賢妃娘娘是心病。”

江玄承沉默片刻,歎了聲氣。

他還記得賢妃初進王府時,單純又善良。

雖然那時他不經常回府,但她依舊將府裏打理的井井有條,無時無刻等著他歸家。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皇上,要去看賢妃娘娘嗎。”

李公公有些不忍,畢竟賢妃待下人寬和,有什麽事情也是首先想起他們底下的人,至少在他眼裏,賢妃真是個不錯的主子。

江玄承一言不發,起身走向大門,推開大門,就見賢妃的貼身宮女春風跪在地上。

春風察覺到麵前門開了,連忙抬頭,額頭一片鮮血淋漓。

“皇上!奴婢參見皇上,求皇上去看看我們娘娘吧!”

春風連連磕頭,一下比一下響。

“娘娘縱然有錯,可南榮大人是娘娘的親弟弟啊,於情於理娘娘都不可能不管,請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去看看我們娘娘吧。”

江玄承偏開頭,“你起來吧。”

春風依舊跪著不願起身。

江玄承不滿道:“怎麽?如今朕一個皇帝的話,也不管用了是嗎?”

春風低下頭,聲音卻絲毫不抖。

“奴婢是娘娘的婢女,更是皇上的奴才,可奴婢自小便跟著娘娘,娘娘曾救奴婢一個下人於水火之中,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江玄承沉默片刻,笑道:“倒是個忠心的。”

遠處走來個人影,聲音由遠及近。

“參見皇上。”

江玄承聲音淡淡的,“朝瑰啊,起來吧。”

朝瑰公主起身,看了眼地上的春風。

“皇兄何必跟這些個下人過不去呢,去看一看賢妃娘娘又不是什麽要緊事,難道那些大人會因為皇兄看望賢妃而改變自己的立場?皇兄的臣子裏如果有這般像牆頭草一樣的人,那還是盡快除了比較好。”

江玄承深深看了看朝瑰,他對這個妹妹心中有愧是真的。

朝瑰是先皇最後一個女兒,可惜等她出生時,先皇體內的毒藥已經見效,許多事力不從心。

還沒等到他這個小女兒及笄就駕崩了,之後就是他登基,大雁派使臣前來要嫡親公主和親。

他膝下無子,隻能從自己的姐妹裏挑選。

當時朝瑰剛剛及笄,還沒從喜悅裏緩過神,便被送去和親。

她應該怨皇帝的,可她偏偏不怨,甚至前去和親時,還祝願她的皇兄平安喜樂。

江玄承怎能不動容?

他這個妹妹尚且年幼,前朝黨羽之亂與她毫無關係,她那麽單純卻要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也是朝瑰被送走之時,太後徹底記恨上了他,弄殘她兩個兒子還可以理解為報複或者忌憚,可她的朝瑰什麽都沒做錯!

“罷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朕去看看也無妨。”

春風欣喜地抬頭,“多謝皇上恩典。”

朝瑰有意無意看向春風,“好啦,你還不快起來,去給你自家娘娘回信,讓她不要再擔憂,她那個身體,唉……”

果不其然,皇上一聽她這麽說,歎了口氣。

“走罷,看看賢妃。”

“那朝瑰陪皇兄一起去。”

江玄承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剛踏進鍾粹宮,裏頭就傳出一陣驚心的咳嗽聲。

江玄承腳步加快,進去一看,賢妃正捂著帕子咳嗽,那副虛弱的身子仿佛要被咳散架。

“皇上……”

賢妃看見他,掙紮著下床行禮。

江玄承快步上前,將她按回**。

“不用行這些虛禮,養好身子才最要緊的。”

他瞧見賢妃手中帕子的點點猩紅,眉頭狠狠擰起。

“太醫呢!滾進來!”

賢妃伸出虛弱的手拉住他,搖了搖頭。

“太醫已經看過了……”

“怎麽說?”

身邊的宮女回道:“太醫說,我們娘娘這是心症……”

“秋月!不許在皇上麵前胡說!”賢妃撐著病體訓斥她。

江玄承垂下眼,伸手握上了賢妃枯瘦的手。

朝瑰適時開口:“那朝瑰先行告退。”

看來賢妃確實懂得利用帝王的同情心愧疚心啊,還不算太蠢。

賢妃閉了閉眼,“皇上……臣妾與您相伴數十年,不怨您,不怪您愛上了別人,隻是想提醒一句,宋氏此人心機頗深,絕不像表麵那般簡單,皇上莫要被她蒙蔽了雙眼。”

江玄承聞言不自覺收回了握著她的手,眉間皺褶更深了。

“與她有何幹係?”

賢妃神情落寞一瞬,“她身為皇上的妃嬪,卻在宮外有孕,皇上難道不會疑心她這孩子是否為皇室血脈嗎?”

江玄承詭異的沉默了,想起宋時微拉著自己的手摸上她的肚子說懷了宮廷太後餅還有棗泥酥餅芙蓉糕的孩子。

賢妃誤以為他的沉默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迫不及待道:“皇上,此人連皇上也算計,斷斷不可留啊。”

江玄承瞥了她一眼,眼中情緒莫名,看得賢妃一愣。

“賢妃……你何時變成這般模樣了?”

賢妃身體一僵,選擇聽不懂,“臣妾如今衰敗的模樣,確實是汙了皇上的眼。”

江玄承麵無表情,“身體傷痛尚可愈合,心變了,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賢妃閉上了眼,索性挑開說:“皇上是想說臣妾不如以前賢惠,單純了嗎?”

她睜開眼直視著皇帝,“若臣妾還如從前那般單純,早就被吃的骨頭都不剩了。皇上,這宮裏麵不可能有單純的人,宋氏也一樣,皇上如此信任她,連她腹中的孩子也信是自己的,難道就不怕未來某一天被她背後捅刀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