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顯懷了,首輔還沒釋懷呢

第九十一章 她都要忘了自己是個現代人

銀杏一聽她這麽說,以為這事馬上就要成了。

忙不迭地誇讚宋時微:“自然,府裏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夫人最體貼下人,我們這些人心裏早就將您當成了這家未來的主母,至於二夫人……她平日裏將什麽人人平等掛在嘴邊,卻處處為難像奴婢一樣的下人,根本就是個人麵獸心的。”

“是嗎!”

一聲怒喝從銀杏身後傳來。

她身體一僵,緩緩轉過頭去,就見宋枕月一臉怒容。

她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二夫人……”

啪!

一巴掌扇到了銀杏完好的那邊臉上,宋枕月用了十足十的力氣,銀杏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你個吃裏扒外的賤婢!”

宋枕月方才看見這個賤婢跪在宋時微麵前,便大致猜了個大概。

若是銀杏隻是想去宋時微那裏當差,她還不至於這麽生氣。

聽到一個婢女都敢議論自己,她才是真的忍不住。

宋枕月扇了一巴掌,似是還不覺得痛快,抬腳還想踹去。

“吃裏扒外的東西,我平常好吃好喝伺候著你,你還敢在外人麵前說我的不是?!”

“姐姐。”

宋時微開口製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怎麽?看到我院裏的人對你感恩戴德,你很得意是嗎?”

宋枕月此時已經氣得沒有理智,完全不顧自己在外的人設。

在她眼裏,裴書臣這兩日被個低賤的舞姬勾走了神也就罷了,她還能體諒他從前沒見過這款貨色,畢竟外麵的屎都是香的。

但是銀杏這個婢女怎麽也敢背叛自己?

“當眾體罰下人,怕是對姐姐名聲不好,我這是為姐姐考慮。”

宋枕月哼了一聲,“為我考慮,說的真是冠冕堂皇啊!”

她踢了腳地上失神的銀杏,冷嘲熱諷道:“你未來的主子為你說話呢?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啊?”

銀杏深感屈辱,在院裏被宋枕月打罵就算了,如今還要被她像個物件一樣踢來踢去。

銀杏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將自己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千百倍奉還。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沒辦法,因為自己是奴才,她才是主子。

這種矛盾的情緒,幾乎將她撕成了兩半。

憑什麽她生下來就是賤奴?憑什麽宋枕月這毒婦卻是將軍府長女?

可惜,這世界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像她這樣的婢女沒有人能為他們伸冤。

“夫人……”

宋枕月又踢了她一下,“喊誰夫人呢?說清楚啊,你喊的是哪個夫人?”

銀杏咽下屈辱,盡管臉頰兩邊火辣辣的疼,她還是叫出了。

“二夫人……奴婢知錯,不該背地裏議論主子。”

宋時微有些看不下去,“姐姐,侍女們雖都是下人,可他們也是人,府中規矩,不可隨意打罵下人。”

宋枕月不屑的望向她,“我就打了,你要朝主母那邊告我的狀?別忘了,這賤婢剛才說了什麽,你要想告我的狀,我立刻按照家規打她幾板子。”

宋時微皺眉,“她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宋枕月打斷,“什麽叫無冤無仇?她一個卑賤之軀,想爬大少爺的床,難道我不該罰她嗎?”

宋枕月突然笑了,“妹妹,說到底我還是因為你才罰她呢,誰叫這賤婢想爬我心愛妹妹丈夫的床呢?”

明麵上確實這樣,宋時微無力反駁,她總不能當場拆穿宋枕月跟裴書臣的奸情。

一來沒有證據,二來自己最大的底牌就直接交出去了。

“姐姐,即便她曾經差點成了侍妾,可我一開始就沒怪過她,姐姐莫要因為此事再罰她了。”

宋枕月嗤笑一聲,“那可不行,你難道沒聽這賤婢怎麽說我的嗎?說我,人麵獸心,兩麵三刀。妹妹,有人這麽說你姐姐,你難道不生氣嗎?”

宋時微看向宋枕月扭曲的臉,她幾乎都要忘了姐姐曾經的模樣。

剛與宋枕月相識,她是個膽小又敏感的孩子,如今怎麽成了這副樣子。

宋時微點了點頭,“她議論主子是該罰,既然姐姐都說我該生氣,那不如我將這侍女帶回去,好好懲罰一番。”

宋枕月瞪向地上默不作聲的銀杏,“說話啊!可以去你心心念念的主子房裏了,不開心嗎?”

銀杏身體蜷縮,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開心。”

宋枕月彎下腰,拽起她的頭發。

“開心?那你怎麽不笑啊?快笑啊!”

銀杏頭發被拽起,不得不仰起頭,以此減輕痛感。

“姐姐。”

宋時微知曉自己不該管這等燙手山芋,但她忍不住開口。

“姐姐,有什麽事,等我帶回這丫頭再給你管教,又不急於這一時。”

宋枕月收回了手,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我倒是忘了,妹妹還有空管這等閑事呢?妹妹院裏可還有個麻煩呢,我可是聽聞大少爺已經兩夜宿在姨娘房裏。”

宋枕月心裏非常矛盾,既厭惡胡姨娘勾引裴書臣,又開心宋時微被胡姨娘惡心。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更討厭宋時微,還是真愛裴書臣。

隻是宋枕月似乎對自己是現代人這件事越來越模糊了。

她如今仗著自己是主子,打罵下人。甚至能接受與自己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納妾。

要不是宋時微謹記前世的事情,連她都要忘了自己這個姐姐與自己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宋時微帶著銀杏離開此地,順便去賬房拿了賬本回來。

宋枕月望著兩人的背影,忽然感覺很孤獨,她好像一直在被拋棄。

她似乎在哪裏都是個外人,在將軍府也是,嫁到這裴家也是。

唯一寄希望的男人,如今美妾在懷,怕是早就將她拋諸腦後。

“臉上傷如何了?”

銀杏搖了搖頭,“無礙,多謝夫人掛心。”

宋時微抿了抿唇,“不是我不幫你,隻是……那終究是我姐姐。”

這自然隻是說辭,可明麵上大家可都知道她敬重長輩。

銀杏眼神暗了暗,“奴婢……”

門外小廝來報。

“夫人!有人找您,說是個姓齊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