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總,你昨天帶套了嗎?”
酒店。
陸硯舟雙腿微微敞開,大喇喇地坐在套房內的皮質沙發上,右手悠閑地端著一杯咖啡,時不時地輕抿一口。
眉眼疏冷,漫不經心地聽著一旁助理的工作匯報。
此時,他已經換下來酒店自備的睡袍,換上了一身橄欖綠的冰絲質地的家居服,深V領,一彎腰幾乎就能看見那條凹進去的人魚線。
矜貴、野性又顯得有些不羈。
尤其是映著眉眼間偶爾流露出的一絲少年氣,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風流肆意的貴公子。
然而誰又能知道,就是眼前這麽一個看起來無害的貴公子,放在京市,乃至整個商界都是令人敬而遠之的存在。
且不說他姓陸,單憑他自己本身的能力以及狠辣、不留情麵的處事風格,便已經足以讓人敬畏三分。
何況他的‘陸’還是京市陸家的陸,那可是個不知傳承了多少代的大家族,據說在唐宋時就存在了。
延續至今,財富早已不知累積了多少,加上家族人員遍布軍政商三界,簡直就是豪門中的豪門,世家中的世家。
而陸硯舟更是如今的陸家家主,陸老爺子一手培養的繼承人,雖然沒有明說,但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對他來說早已是板上釘釘、無可置喙了。
哪怕他才二十出頭。
助理薑南手上拿著平板,平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還隻是陸硯舟這兩天的工作內容。
他麵無表情地匯報完工作,然後站到一旁,靜靜等待陸硯舟的吩咐。
至於自家老板身上散發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男性荷爾蒙氣息,他也隻是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畢竟,春天要到了,狼也該**了。
房間內突然沒了聲響,陸硯舟慢悠悠地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眉梢一挑。
他瞥向薑南,“這就沒了?”
他語氣是打著彎說出來的,尾調微微上揚,聽著含些笑意。
就好像真是無所謂地、隨口問的一句話。
但薑南是誰?他可是陸老爺子親自給陸硯舟選的助理,從陸硯舟一接觸集團事務就跟在他身邊。
對陸硯舟的尿性再清楚不過。
他望著陸硯舟那張過分精致俊美的臉龐,不由得頭皮一麻。
按照自己對這祖宗的了解,顯然這祖宗是不高興了。
誰又惹到他了?
以往的經驗告訴薑南,陸硯舟此時想要的答案絕對不會是和工作相關。
必須要好好想想,否則...吾命休矣!
薑南眉心緊皺,同時大腦高速運轉,回憶到底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死腦子快想!
突然,他抬頭,目光落到陸硯舟喉結下麵的位置,答案瞬間呼之欲出。
他咽了咽口水,“有的陸總,我想起來剛剛確實有件事沒有匯報。”
陸硯舟唇角勾起,以為自己這個助理終於開竅。
他眸中的墨色褪去了些,示意道,“嗯哼?”
感受到陸硯舟態度的變化,薑南心中的緊張不減反增,連握著平板的手心都開始發汗。
他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一聲,一本正經道,“陸總,你昨晚帶套了嗎?”
身為一個盡職盡責的助理,薑南認為他有義務提醒剛剛成年的老板一些生理安全知識。
免得過幾年突然再蹦出來一個陸家的滄海遺珠就不好了。
想起昨晚陸硯舟抱著一個女人離開的背影,薑南不禁自己給自己點了個讚。
幸虧他想起來了。
陸硯舟看著沾沾自喜的助理,含情瀲灩的桃花眸底泛起一絲幽深,唇角弧度緩緩放平。
簡直要被氣笑了。
先是蘇雪詞,再是自己的貼身助理,怎麽在他們眼裏,自己就真的年齡‘小’到什麽都不懂嗎!
雖然確實是他有意引導薑南把話題往蘇雪詞身上引,但想談論的是這個嗎!
他唇角繃直,目光沉沉地盯著薑南。
半晌,他喉間溢出一絲輕哼,幽幽開口說,“薑助理!你要是覺得陸氏集團給你的薪水太多,我可以勉為其難地給你保留一些。”
“算是給你提前存退休金了。”
涼絲絲的嗓音,明顯帶著情緒了。
薑南身子一僵,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會錯意了。
他低著頭幾乎不敢看前麵人的臉色,後脊骨開始歡快的冒冷汗。
不過這一緊張,倒還真讓他想起點什麽來。
他趕緊劃拉開平板,點開一個備注‘非重要事務’的文件,目光掃到其中一條,頭也不敢抬地說,“陸總我還年輕,退休金的事還不著急。”
他討好地笑了笑,然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秒恢複全能助理的嚴肅認真。
“但是陸總我確實遺漏了一條。你的小叔,陸淮年陸總昨天發來邀請,說是想為你接風洗塵。順便帶你先認識一下他的未婚妻——蘇小姐!”
陸硯舟聞言,微微一挑眉。
他唇角揚起,兩指摸索著下頜,意味不明道,“未婚妻?”
倒是忘了,他的那位小叔其實早就訂婚,貌似和他的未婚妻還是‘青梅竹馬’。
他這次過來的主要目的,不就是代表陸家和蘇家商討婚禮事宜,順便給他那位小叔撐撐場麵嗎。
按理說陸淮年是長輩,他是小輩,結婚這種人生大事不管怎麽樣也輪不到他來撐場麵。
可老爺子年紀大了,不宜折騰,家裏人又都各有各的工作,何況若論起來,整個陸家還有誰的身份能比他有分量。
畢竟,頭上的稱號擺在那,手中的權力也放在那。陸老爺子明麵上還沒有退下來,但實際手上的權力早就在前幾年便已經交給了陸硯舟。
未來的陸家家主過來,足夠給蘇家還有他那位小叔麵子了。
不過,如此看來今早那個女人應該就是陸淮年的未婚妻了。
想起昨晚關鍵時刻,那個女人嘴裏喊出來的名字,陸硯舟眸色一暗,舌尖下意識地抵住上顎。
他們感情倒是好!
薑南看著倏然陷入沉默的陸硯舟,以為他是不樂意赴宴。
畢竟來蘇州這事,這祖宗本來就不樂意!
來之前更是找了好久的茬,不是這不滿意就是那不滿意,可是苦他們這群助理。
整個陸氏都處在低氣壓下好幾天了。
這也是為什麽薑南把陸淮年的邀請放在‘非重要事務’文件中的原因。
不過到底還是本次出差的主要事務,陸淮年又是陸硯舟名義上的小叔,既然提起來了,怎麽也該給個麵子。
況且還是陸硯舟自己主動提醒的。
薑南深呼吸一聲,繼續道,“是的,淮總想提前向你介紹一下他的未婚妻,免得過幾天婚禮的時候尷尬。”
“陸總,淮總到底是你小叔,咱們過來前,老爺子再三叮囑,就算看在老爺子的份上,淮總那,也應該給個麵子。”
陸硯舟聞言,懶懶地掀起眼皮掃了眼薑南,停頓了兩秒,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沒說話,隻是抬手按了按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小腹,昳麗的眉眼間閃著一分意味不明的暗色。
他揚了揚唇,驀然開口,問了個驢唇不對馬嘴的問題。
“那張卡的額度你查了嗎?”
薑南神色一頓,然後從西裝口袋裏掏出蘇雪詞留下的那張銀行卡。
他略有些一言難盡,“陸總,我已經查過了。這張卡已經被凍結,目前可用額度為0。”
陸硯舟,“......”
很好,小腹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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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一輛通體銀色的大G慢慢停在了春不晚門前。
隨即,蘇雪詞嬌小的身影出現。
她一身月牙白旗袍,腰肢纖細,婷婷嫋娜。
烏黑的長發僅用一根素簪挽起,踩著小跟皮鞋,不緊不慢地走向前麵的娛樂會所。
一舉一動都透著端莊、優雅,仿佛從上世紀走出來的名門淑女。
她的形象,簡直與麵前富麗堂皇的會所形成了鮮明對比。
就像一隻純潔的小白兔即將走向狼窩一樣。
然而,她卻是這裏的常客。
春不晚是前幾年開業的一家集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的娛樂會所。
而且是專門為蘇州的上流圈子服務,不僅位置寸土寸金,裏麵的東西也是萬裏挑一。
並且實行會員製,沒有通過資產認定是根本就不可能進去的。
別看名字起的文藝,經營的可全部都是俗不可耐的事物。
還沒靠近,就能讓人聞到濃濃的金錢奢靡味道。
也正因如此,春不晚才能在短短幾年內快速崛起,一度成為蘇州頂尖的娛樂會所,並且沒人敢來找茬。
據說,春不晚的背後的老板是個身居高位的大人物,這間會所也隻是玩票性質。
但很不巧,那個春不晚傳聞中的老板,就是蘇雪詞的好友兼死黨楊今也。
身居高位,也不過是家族撐腰而已。
因為楊今也的關係,春不晚就成了蘇雪詞卸掉裝飾,放縱自我的一大場地。
蘇雪詞隻要心情不好,就會跑過來,以別樣的身份縱情聲色。
由於早上的那件事還有蘇鳴的那通電話,蘇雪詞的心情直接降至冰點。
急需找個地方發泄,所以她連想都沒想的就來了春不晚。
她抬手將車鑰匙遞給走過來的泊車小哥,然後走進春不晚。
不過要是能提前預料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她想,她今天就算是鬱悶死,也不會來春不晚給自己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