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交換知識還是交換無知

古雅典雄辯家德摩斯梯尼，年輕的時候曾拜著名演說家伊塞為師。他問：“老師，我要怎樣做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辯論家呢？”伊塞說：“成為辯論家的前提是，盡可能地獲取更多的知識，隻有擁有了豐富的知識，才能在辯論中立於不敗之地。”德摩斯梯尼又問：“老師，那麽我應該怎樣做才能獲取更多的知識呢？”

伊塞說：“多參加辯論活動，多與人辯論，知識都是從辯論中得來的。”年輕的德摩斯梯尼聽不太懂：“既然辯論需要知識，而知識又是從辯論中產生的，在我還沒有獲取知識之前，又怎麽去與人家辯論呢？”

伊塞笑了，說：“道理很簡單，比如你想學習遊泳，但又不會遊泳，誰都知道，要想學會遊泳的技術，就必須下水。哪怕你因此而嗆到水了，也要勇敢地跳下水去。”德摩斯梯尼點了點頭，拜謝而去。

幾天後，德摩斯梯尼高興地跑來告訴伊塞，說：“老師，我終於學會與人辯論了。”伊塞望著德摩斯梯尼滿頭的紗布，皺著眉頭問：“你這是怎麽啦，摔跤了？”德摩斯梯尼說：“這是我與人辯論後得到的東西啊？”伊塞問：“你與人打架了？”德摩斯梯尼點了點頭，說：“是的，雖然我在辯論中被人打了，但我感覺到自己學到了很多東西。您不是說過，要想學會遊泳，就得下水嗎？哪怕是嗆到水了，也要勇敢地跳下去嗎？我現在終於嚐到嗆水的滋味了。”

伊塞搖了搖頭，說：“你現在所做的，不是在與人辯論，而是在與人爭吵。你這樣去與人‘辯論’是學不到任何東西的。”聽了老師的話，德摩斯梯尼無可奈何地走了。

不久，德摩斯梯尼又垂頭喪氣地回來了。伊塞問：“你怎麽啦，又與人打架了？”德摩斯梯尼說：“雖然我沒與人打架，但我的心裏卻比跟人打了架還難受。”伊塞饒有興趣地問：“究竟是怎麽回事，不妨說來聽聽。”

德摩斯梯尼歎了口氣，說：“今天在與人辯論時，我開始時還占了上風，後來竟然被人批駁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我的心裏好難受。”伊塞哈哈大笑，說：“你終於學會辯論了。”德摩斯梯尼還是不太明白。伊塞接著說：“雖然辯論與遊泳相似，但我所指的嗆水卻不是來自身體上的，而是能觸及人的心靈的。辯論的最高境界便是將人批駁得無話可說，而不是將人打倒在地，令人失去還手之力。”

後來，德摩斯梯尼終於成了一代雄辯家，他在告誡弟子的時候經常說：“與人辯論能交換知識，與人爭吵卻隻能交換無知。”

點評：辯論與吵架雖然相似，但是有本質的區別。辯論運用的是智慧，學到的是知識，吵架則是一種失去理智的行為，最終什麽也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