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小子別給我搞出人命來
高三的日子是難熬的。
可真畢業了，日子也沒有想象中那麽舒坦。
反而有些無聊。
清晨的油條豆漿，傍晚的家常便飯，日子依然是按部就班地過。
孟毅暢也沒有當年呼朋喚友的興致。
那些翻牆逃課，網吧通宵的瘋癲歲月，早就隨著兩世的閱曆，沉澱成了過眼雲煙。
班級群裏每天都鬧哄哄的。
有人吆喝著聚餐K歌，有人張羅著球場打球。
@全體成員的消息刷了一條又一條。
曾菲的名字偶爾會被提及。
但是孟毅暢卻從來不參與。
既然決定了要各自安好，就盡量不要出現在彼此的世界裏。
換做上一世，孟毅暢肯定是群裏蹦躂得最歡的一個。
因為他要盡可能地展現自己，讓曾菲時刻都能關注到他。
可現在，他的頭像安安靜靜地沉默在列表裏。
別說發言了，很多時候連群消息都懶得點開。
偶爾有人@他，問他去不去聚會，他也隻當沒看見。
畢竟一個中年大叔的靈魂，陪不起一群半大孩子的胡鬧。
因此孟毅暢的日子簡單得近乎單調。
每天睡到自然醒。
醒了就窩在房間裏，對著電腦屏幕刷關於世界杯的新聞。
早在高考結束的第二天，孟毅暢就去辦了張新的銀行卡。
老媽的四千塊也已落袋為安。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世界杯的賽程漸入佳境，小組賽、淘汰賽……
終於等到了那場巴西主場的半決賽。
比賽前一天，孟毅暢就在體彩店，四千塊全壓了7:1的賭注。
賠率是1賠500。
這個賠率在正規渠道已經是很高了。
私彩或者國外的地下網站，或許能達到1賠6500的天價賠率。
但那不是普通人能接觸的。
就算能接觸，買中了，也隻能等閻王爺來兌獎了。
“今年的世界杯，我就隻記得半決賽的德國7：1戰勝了巴西。以及最後德國1：0獲得冠軍。要是每一場的比分都記得，就發大財了。”
孟毅暢徹夜守著電腦，一邊看半決賽的直播，一邊在心裏遺憾地想著。
孟毅暢不是足球愛好者。
要不是半決賽德國打出了足球曆史上第一個災難式的比分。
甚至孟毅暢都不會關注這一年的世界杯。
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該忘記的也早都忘記了。
唯一還記得的就隻有半決賽的7：1。
和最後總決賽的1：0。
“不過有了這兩個結果，應該足夠我積攢第一桶金了。”
孟毅暢按下自己內心的激動，繼續看球。
德國隊的進球一個接一個。
直到比賽的最後十分鍾，巴西進了一個球。
比分定格在7：1的那一刻。
哪怕早就知道結局，孟毅暢的心髒還是狠狠地狂跳了一下。
這一波，4000塊，500倍的賠率，200萬到手了。
就算扣除20%的稅，也還能淨賺160萬。
孟毅暢癱坐在椅子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160萬，對很多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麽大錢。
對現在的孟毅暢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我要的不是暫時的安逸，而是一輩子的自在。這160萬隻是開始。”
孟毅暢冷靜地想著。
難得重生，160萬可打發不了孟毅暢。
“接下來要去省城兌獎了，順便這160萬還能再博一次最後的總決賽。”
孟毅暢眼神堅定。
160萬是不足以讓孟毅暢大學畢業就退休的。
最後的總決賽也就是這幾天了。
他必須要盡快兌獎，然後再下一注。
而此時已經天蒙蒙亮。
廚房裏已經傳來了老媽做早餐的聲響。
孟毅暢居然徹夜沒睡。
頂著重重的黑眼圈，孟毅暢走出房間。
“呦！兒子你別不是夢遊了吧？今天怎麽起那麽早？”
正在廚房裏忙活的老媽突然見到孟毅暢，一臉的震驚。
畢業之後，孟毅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每天不睡到太陽曬屁股不起床。
今天倒是稀奇了。
老爸正在廁所刷牙，聽到聲音也伸出頭來：
“稀客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您二老要是覺得我礙事，打擾了你們的二人世界，那我回去接著睡？”
孟毅暢似笑非笑地回懟道。
有錢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說話也沒以前那麽拘謹了。
“小兔崽子，爸媽的玩笑你也敢開了是吧？趕緊給我滾去刷牙！”
係著圍裙的老媽佯怒道。
不過她並沒有生氣。
因為她感覺兒子好像真的長大了。
也變得更加開朗了。
以前總感覺和兒子之間好像有代溝。
但是自從高考之後，和兒子相處就像是同齡人一樣。
家庭氛圍更加融洽了。
很快，孟毅暢和老爸孟國梁就洗漱好了。
難得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吃早餐。
有說有笑的，其樂融融。
“我買了中午的票，去省城，可能要去幾天。”
孟毅暢突然開口。
孟國梁喝粥的動作一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個時候去省城幹嘛？再過幾天就能查成績了！你就不能安穩地在家等成績……”
“成績查不查都一樣，金陵大學穩了。”
孟毅暢雲淡風輕地說道。
兌獎這事兒可不能等。
他還急著把獎金領出來，再博一場總決賽呢！
“你就吹吧！”
孟國梁放下碗筷，沒好氣地瞪了孟毅暢一眼：
“你要是真能上金陵大學，我叫你爹都行！”
“這……也不是不行，我當爹還是有億點點經驗的。”
孟毅暢強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調侃道。
孟毅暢可不是胡謅。
上一世他好歹兒女雙全，而老爸卻隻生了他一個兒子。
孟國梁愣了兩秒。
“你踏馬又皮癢了是不是？”
孟國梁放下碗筷，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卻被陳芳一聲怒喝攔了下來。
“你們爺倆兒大清早的就不能消停一下？”
陳芳剮了孟國梁一眼說道：
“兒子要去就讓他去，天天窩在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家窩蛋呢！”
以前的兒子，一到周末就整天不見人。
現在畢業了，卻突然足不出戶。
陳芳要說不擔心那絕對是騙人的。
“媽！你這話說得也忒難聽了。”
孟毅暢苦笑著看著老媽。
他好歹也是站著尿尿的。
說他打鳴都比說他窩蛋強啊！
“你要去省城散散心也好，你也長大了，我不問你去幹什麽。不過得注意安全，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報平安。還有就是，錢省著點花。”
陳芳沒有理會孟毅暢的抱怨，而是叮囑道。
孟毅暢點點頭。
陳芳都這樣說了，孟國梁自然也不敢反對。
“好了，我上班要遲到了，小毅，一會你收拾完再走。”
陳芳說著，拎著包就要出門。
孟國梁看了看時間，也默默地起身。
不過走到門口的孟國梁卻突然折返回來。
湊到孟毅暢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臭小子，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和曾菲那小妮子一起去的？”
孟毅暢一愣，隨即哭笑不得道：
“爸，你說什麽呢？你兒子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女人隻會影響他養老的進度。
這輩子，打死不談戀愛。
“你糊弄鬼呢？”
孟國梁撇撇嘴，一臉“我早就看穿你”的表情：
“你房間裏的那本日記，老子都翻了三年了！每一頁都是那小妮子，你們該不會約好了一起去旅遊吧？”
孟毅暢的臉瞬間黑了。
他居然還寫日記了？
這事兒他真不記得了。
“不過你小子給我記住了。”
孟國梁回頭瞥了一眼走遠的陳芳，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要談戀愛我管不著，但你別給我弄出人命來！老子今年才43，還不想當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