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19章 為宋梟一人起舞

宋梟:“我若要怪罪你,你覺得你還能好端端在這兒與我說話?”

葉傾舒:“叩謝郎君大恩。”

起來時,她的膝蓋發軟,她扶著自己的膝蓋,起來得有幾分磨蹭。

宋梟瞧出了她的不妥,下意識抬了腰要起身去扶,但又有所顧忌地坐了回去。

而在葉傾舒眼裏,宋梟似是不耐煩地變了變姿勢,她不再耽擱,連忙起來。

葉傾舒站定好久,宋梟都隻坐著,屋裏安靜得似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打破這股異樣的沉默,宋梟無端問起了九連環。

“葉小娘子孜孜不倦解了許久,可解出來了?”

葉傾舒:“我愚笨,並未解出來。”

宋梟語調隨意:“不過是個取樂的玩意兒。”

他那日見她垂淚,特地叫人打了這把九連環,想叫她開心。

葉傾舒蜷了蜷衣袖下的手指:“…是。”

後暗自思索,宋梟這話是否有深意。

“書房。”宋梟輕飄飄掃了她一眼,“你日後要進,便進罷。”

葉傾舒再應:“是。”

進一次便是這樣的處境,她哪裏還敢再進,日後隻當是禁地。

宋梟在書房歇下了,煙籙幾人才敢進屋來到葉傾舒麵前。

煙籙上下打量著她:“小娘子,你沒事吧?”

葉傾舒摸了摸自己的膝蓋:“有點兒麻疼。”

煙籙幾人麵色莫名,莫不是郎君罰小娘子跪了?

早膳,宋梟要在這兒用。

葉傾舒露出了一個若有似無的淺笑,好像因禍得福了。

可葉傾舒梳妝出來時,隻見到宋梟向院外等著的人走去的背影。

是雪信。

葉傾舒緩緩走到門邊,仔細打量著院外麵對麵站在一起的兩人。

雪信餘光一掃,看到了葉傾舒,她溫笑道:“郎君,束帶似是有些歪了,奴替郎君正一正。”

宋梟臉上淺淺蹙眉,但安安靜靜地由著雪信替他整理。

一點兒也不像她碰到宋梟時,葉傾舒在屋裏看到宋梟在雪信麵前,像一隻凶猛的野獸被撫平了毛發,心裏有了衡量。

不經意,她與雪信對上目光。

雪信隻很淡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個並不放在眼裏的玩物。

葉傾舒的胸口隱晦地起伏了一下。

雪信小聲道:“郎君,奴有要事與你說。”

宋梟隨著雪信走了,並未用早膳,葉傾舒自己落了座。

從嚴嬤嬤那兒,葉傾舒知道了宋梟的喜好,經書房和今早一事,葉傾舒覺得自己大致摸清了宋梟的脾性。

她該試一試了,在茶桌上跳銀鈴舞的那一夜,是她離宋梟‘最近’的一次。

“嬤嬤,今夜可否請官人來,我習的舞,想讓官人過過目。”

樞密院。

宋梟正襟坐於案前,一臉肅色地處理著要務,可沒一會兒,他提著筆不動了。

毫尖上的墨水在紙上迅速滾開,並透過了背麵。

旁邊立著的兩位侍者也不敢提醒他,隻待他自己發覺。

宋梟現在心裏滿滿都是嬤嬤與他說的話。

一想到她在等著自己回去,他胸腔裏的喜悅和期待幾乎要衝出來了。

也不知她這會兒在做什麽,他恨不得叫時辰走快一些,快一些到晚上。

直到那紙不能用,宋梟才猛然回了神,隨後,頗有幾分惱怒地扯了那紙,揉了扔到了一處。

不過是跳支舞而已,他用得著心神亂成這樣麽。

可沒過一會兒,他又控製不住地暈黑了一張紙,完全靜不下來的他,幹脆擱了筆出去走了走。

徒留兩個侍者默默去撿滿地的暈了墨水的紙團。

“你說,到底是何等重要的大事,值得宋樞密如此苦惱。”

“我哪知道啊,最近也沒聽聞有什麽難處理的要事兒啊。”

宋梟在樞密院四處走動,嚇得整個樞密院的人戰戰兢兢的。

“他怎麽不待在他的主事院裏辦事,跑到了這兒來了。”

“你小點兒聲,不想要腦袋了?”

“我剛才好像看到他笑了,他今日是不是吃錯東西了,怎麽看起來怪怪的。”

“我也看到了,他是不是又盯上誰了?”

幾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寒戰,不管是誰,能被這個瘟神盯上,真是太慘了。

葉傾舒沒想到宋梟會答應得如此輕快,他真那麽喜歡看自己跳舞?

京都裏舞姬多如過江之鯽,一些高官顯貴的家中更是豢養了一大群。

自己的舞技並不算十分出色,宋梟若是喜歡看人跳舞,自有人排著隊要跳於他看。

他何必隻單單要自己跳給他看呢?

稍一思索,葉傾舒明白了,宋梟應不是喜歡看她跳舞。

而是喜歡看曾經的葉貴女淪落為供人取樂的舞姬的快感。

葉傾舒眸色堅定,既如此,她要抓住今晚的機會。

在兩人天差地別的心思下,夜色悄然而至。

宋梟早早就從樞密院離開了,十分的著急,一點兒也遲不得。

樞密院的眾人麵麵相覷。

最重要的是,宋梟早退也不去哪裏,而是一頭猛地紮回了自己的府邸。

要是去尋歡作樂,大家還能理解,可偏偏不是。

若是他們能問,高低要問上一句,府裏到底有誰啊,這又是遲到又是早退的。

宋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吩咐了人,誰也不許來打擾。

雪信差人去打聽,什麽也打聽不到,之後便聽到宋梟去了棲月館,她氣得銀牙差點兒咬碎了。

葉傾舒並未等太久,見到宋梟那一刻,她不覺怔了怔。

宋梟今夜格外的容光煥發。

看著麵前葉小娘子幾人的眼色,侍衛獨自淡定。

主子回來後可是特意收拾了自己一番,跟去教坊買下葉小娘子那一夜一樣。

看來葉小娘子在主子心裏當真不太一樣。

他跟在主子身邊挺久了,從未見過主子為了誰會特意收拾,還要在衣物上用了香。

去教坊那時,他還不理解,尤其是主子還要帶上薄披,還要專程給薄披用上一樣的香。

現在他有點兒懂了,可他做侍衛的,嘴必須要嚴實,這些事情大概要一輩子憋在肚子裏了。

宋梟揮手,屏退了所有的人。

葉傾舒意會,對著他行了一禮後,沒有多加磨蹭。

縱使沒有伴曲兒,她的舞也並未叫人覺得乏味。

葉傾舒在他眼前,為他一個人起舞,宋梟專注地凝視著她,舍不得移開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