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18章 宋梟對小娘子動手了?

葉傾舒:“官人息怒,我這便走。”

看著她像逃難一樣逃離書房,一如從前避他如蛇蠍猛獸,有他在的宴席,她都不會出現。

宋梟的手無力地垂下,瞳眸裏碎得厲害。

人下意識的反應才是最真實的,前些天,她不過是迫不得已才對他花言巧語,主動貼近。

宋梟自嘲地笑了一下,破碎的瞳底似乎隱約有水光。

她那麽厭惡自己,應當是不喜歡自己長時間待過的地方才是,所以,他才沒給這裏上鎖,也沒派人把守這裏。

沒想到她會進來,還碰到了薄披。

宋梟緊緊地抓著薄披,要是讓她窺見了他做的那些事,不知她那雙漂亮的明眸裏又會浮現怎樣嫌惡的情緒。

葉傾舒心有餘悸地坐在凳子上,煙籙在找藥給她塗抹。

嚴嬤嬤嚴聲問道:“怎麽回事,怎麽會磕傷呢?”

煙籙:“郎君進書房尋小娘子,小娘子出來便是這樣了。”

屋子裏忽然沉默了,幾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郎君竟然對小娘子動手了?

葉傾舒在回想剛才的畫麵,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嚴嬤嬤幾人卻以為她是被嚇壞了。

嚴嬤嬤去倒了一杯溫熱的茶來:“喝幾口鎮鎮驚。”

見葉傾舒呆呆地接過,嚴嬤嬤捧著她的手,連同茶杯一起遞到她的唇邊。

“小娘子,喝口茶。”

葉傾舒張嘴銜了一口,燙得她一激靈。

嚴嬤嬤:“哎喲,慢點兒,吹吹再喝。”

葉傾舒將茶杯遞還給嚴嬤嬤,舔了舔自己被燙到的舌尖。

前邊倒還好,她是在碰到薄披後,宋梟才對她大發雷霆的。

葉傾舒:“嬤嬤,官人向來很寶貝自己的衣物嗎?”

嚴嬤嬤仔細回憶一下:“這倒沒有,為何如此問?”

葉傾舒搖了搖頭,如果他不寶貝自己的衣物,那薄披定然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她當時隻看了一眼,那薄披很像她披過的那件,但不一定真是,可能隻是相似。

嚴嬤嬤和煙籙幾人覺得自己明白了,看來是小娘子弄壞了郎君的衣物,才跟郎君起了衝突。

嚴嬤嬤老眸一閃:“莫非是楊小娘曾經的衣物。”

煙籙:“可不都放在春園裏麽,從不讓旁人進去的呀。”

玉醉靈光一閃:“再過不久就是楊小娘的忌日了,郎君可能是…”

葉傾舒:“我能否多嘴再問一句,楊小娘的忌日是什麽時候?”

玉醉:“再過三個月。”

葉傾舒眨了眨眼:“…這是不久?”

如果是宋梟阿娘的衣物,被外人碰了去,那宋梟大發雷霆也無可厚非。

宋梟不會越想越惱,從而殺了她謝罪吧?

葉傾舒越想越覺得照宋梟的性子,極有可能會這樣做。

她看向嚴嬤嬤:“嬤嬤,我是碰了一下那衣物,可有補救的法子?”

嚴嬤嬤:“隻是碰了一下?那應該問題不大,郎君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就喊打喊殺的人。”

煙籙幾人表示懷疑,嚴嬤嬤是不是在春園不諳世事太久,忘了郎君是怎麽成了宋府的主子,忘了這幾年郎君的所作所為,將郎君想得太良善了。

葉傾舒倒是願意相信嚴嬤嬤的話,希望真的如嬤嬤所說,宋梟能大發善心放她一馬。

宋梟從棲月館走的時候,雪信和尤氏雙雙看見了。

尤氏:“看四郎的樣子,似乎是被氣狠了,棲月館那位還真是不知好歹啊,每天好吃好喝供著,還敢惹惱四郎。”

雪信平靜道:“可郎君就是狠不下心去。”

“那隻能說她的手段實在是了得。”尤氏討好道,“不過她到底是隻能靠那些手段,比不過雪信姑娘你呀。”

“就說這麽些年了,有多少人爭先恐後往四郎身邊送女娘,主動往四郎身邊湊的女娘也不少,可四郎身邊也就隻有你呀。”

“而且也隻有你才能在四郎跟前說的上話,要不是你替我在四郎麵前美言,我都坐不上這個位置呢。”

雪信眼底出現一抹得意,隻是麵上還裝著淡然。

“隻是在郎君身邊呆久了,郎君給我幾分情麵而已。”

尤氏:“話可不是這樣說的,光是你能在郎君身邊伺候,那便是獨一份的了,不瞞你說,府裏的人都知道你是郎君眼中的人。”

雪信:“是嗎?”

就是不知道棲月館那位知不知道。

嚴嬤嬤來找宋梟說情時,宋梟的神色十分古怪。

“你們以為那披風是我阿娘的?”

嚴嬤嬤一下子反應過來了,難道她們猜錯了?

宋梟問起了別的:“你剛才說她嚇壞了?”

嚴嬤嬤:“是啊,小娘子嚇得六神無主,喝茶時還燙到了舌尖。”

宋梟語氣不覺有幾分心急:“可上了藥了?現在如何了?”

嚴嬤嬤:“小娘子說沒事兒,隻給膝蓋上的傷上了藥。”

宋梟腦中跳出她急著躲開自己的畫麵,垂了眼:“她膝蓋上的傷嚴重嗎?”

嚴嬤嬤:“青了一大塊。”

宋梟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了。”

那還躲他躲得那麽快,還以為她沒什麽事兒。

嚴嬤嬤回來將話帶給葉傾舒,好讓葉傾舒放心。

可葉傾舒卻在琢磨,既然不是楊小娘的衣物,那會是誰的呢,值得宋梟這麽寶貝愛護。

葉傾舒:“官人還有什麽在意的人嗎?”

話音剛落,她和煙籙幾人不約而同想到了某個宋梟放在眼裏的人。

嚴嬤嬤:“好了,小娘子莫要多想了。”

盡管如此,葉傾舒心裏還是有點兒惴惴不安。

直到晚膳時辰,宋梟也沒來找她問罪,她才稍稍安心了一點兒。

然而她並沒能安心太久,因為,宋梟來了,頂著一張比平時要冷漠許多的臉。

葉傾舒不敢看他,怯聲怯氣:“請官人安。”

宋梟沒有上前來,隻坐於茶桌前,與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抬眼直直凝視著她。

這種時候要能屈能伸,葉傾舒幹脆一樁跪了下去:“官人恕罪,白日那事兒,我並非有意。”

說完,她不安地抖著睫羽。

宋梟的眼神落到了她結結實實磕到地上的膝蓋上,語氣不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