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21章 宋梟在給她機會

程南絮盈盈一拜:“衛禦史,今日真是多謝你。”

衛淩:“嗯,程小姐慢走,我就不送了。”

程南絮看著他欲言又止,她很想問問衛淩對阿舒還有沒有感情?

他與阿舒兩情相悅,要不是葉家被抄,再過不久,他們可能就成親了。

程南絮:“衛禦史,你從前也是葉公的門生,你應當知道葉公一向清白如水,葉家是含…”

衛淩抬手打斷她的話:“程小娘子,慎言,葉家之事證據確鑿,這些話以後莫要再說。”

程南絮本想將李微探到的那點兒消息告知衛淩,衛淩是禦史,與宋梟地位不相上下。

由他去查宋梟,應該能查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可聽到他這話,以及親眼目睹他不近人情的態度,程南絮把即將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不想見到的人走了,宋梟沉鬱的心情緩解了半分。

他之前以為葉傾舒是迫於自己的權勢與地位,才不得不處處謹小慎微,討好於他。

如今看來,也是為了救她的家人。

看到那般主動親近自己的她,他沒有第一時間答應或拒絕,而是卑劣地激了激她。

他知道他不僅是在給她機會,也是在給自己機會。

要知道,算計人的人,也是最容易把自己算計進去的。

棲月館裏總是輕悄悄的,除了嚴嬤嬤和煙籙幾人,幾乎沒人敢說話。

葉傾舒如今甚是苦惱。

她原本想著討好宋梟,利用他的權勢和地位,救出自己的家人。

可現在看來,要討好宋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同樣的,要救出自己的家人,怕是也無法一朝一夕能辦成。

其實隻要查出真相,為葉家平反,她的家人也能夠被救出來。

可她又不知從何查起,何況她如今隻是宋梟身邊的“小雀兒”,無權無勢。

歎氣之間,葉傾舒驀然想起了李微此人。

她記得那日,李微曾提到了她家含冤的事兒,可惜被宋梟命人打斷了他的話。

宋梟叫人把他拖下去,應當不會如此喪心病狂地要了他的命吧。

她得尋個機會探一探宋梟的口風。

也不知是不是因著昨夜的話,宋梟似乎真的在給她機會。

葉傾舒的小心思在心裏頭轉了幾番後,有了主意。

晚膳入座的時候,她故意挨著宋梟的身側進座。

輕柔的裙擺,像是幽幽的流水,滑過矜貴的袍擺,莫名帶起一股酥麻之意。

宋梟擱在腿上的手略微收緊。

坐下之時,兩人的膝更是似碰非碰,宋梟晦澀地看她一眼。

晚膳過後,宋梟在屋裏小坐了一會兒,而葉傾舒隻安安靜靜陪在一邊,並未再有其他動作。

宋梟自己自是不能太過主動,便起身打算離去。

葉傾舒頃刻起身。

宋梟停了下來,揚眉看她:“有事?”

葉傾舒規規矩矩:“恭送官人。”

宋梟:“…”

他喉間一哽,站定著,緊緊盯著她。

葉傾舒更低了低身子,他未走,她便一直欠著身。

宋梟走得是不大高興的,葉傾舒看出來了,不是說她欠些火候?

不上不下的滋味才是最難耐的。

早膳之時,葉傾舒也是挨著宋梟入座,其餘的倒與平常無異。

下人來撤膳的時候,葉傾舒斟酌著開口:“官人。”

宋梟淨了手,拿著絹布擦拭著手上的水珠:“何事?”

葉傾舒:“官人,可否賜我一琴,我的舞技入不得官人的眼,不若讓我為官人撫琴贖罪。”

宋梟:“準。”

葉傾舒:“謝官人。”

葉傾舒是京都美名在外的貴女,自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能聞她琴聲的人並不多。

宋梟甚是期待,然葉傾舒並未如他所料,當夜便為他撫琴。

而是拿出了他丟給她玩的九連環,甚是誠摯地來問他。

“一連解了那麽些天,也隻解了這麽點兒,還請官人指點一二。”

宋梟倏然斂了眉:“隻是這個?”

葉傾舒神色認真:“官人要我解,我豈敢鬆懈。”

宋梟拿了過去,他的手竟然比白玉的九連環還要白,手背上的青脈一清二楚。

他修長的手指撥弄著玉環,玉環撞到了旁邊的玉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葉傾舒不覺看失了神。

宋梟其實很厭惡別人這麽直勾勾看著他,但凡今天換個人,那人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葉傾舒沒有坐得太近,隔著茶桌,抻著半身來看,鬆散的衣襟正對著他。

宋梟的心思陡然散了散,羽翼般的眼睫在微微發顫,他克製地斂住心神。

但葉傾舒似乎並沒有在看九連環的解法,而是在看——他的手指。

在她的眼下,宋梟好不容易斂住的心神輕易地潰散。

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手指在慢慢變得遲鈍緩慢,甚至還輕微地發著抖。

隻這一下,自己就在她麵前潰不成軍,說出去怕是要笑掉別人大牙,宋梟不禁生了幾分惱怒。

他咬牙啞聲問了一句:“葉小娘子,看明白了嗎?”

他轉眼間,將解開的九連環又弄回了方才未解開的樣子。

遞給她時,眼裏閃爍著玩味和戲謔:“葉小娘子解一遍給我看看。”

葉傾舒心虛地捏了捏裙擺:“官人恕罪,我實在愚笨,官人能否再解一次?”

宋梟無力地想笑,小心思那麽多,哪裏愚笨了。

他半眯起眼睛,語帶警告:“再解一次也無妨,隻是這一次你可仔細看清了。”

葉傾舒重重點頭。

一回生二回熟,宋梟淡定多了,動作不快也不慢,不消一會兒,就靈活地將困了葉傾舒好久的難處給解開了。

“解到此處,葉小娘子當知道後邊要怎麽解了。”

葉傾舒接過了九連環:“我瞧官人手白如玉,手指修長,我會看一些手相,官人可願聽聽?”

宋梟愕住,淡淡地看向她:“哦?不是要解九連環?我倒不知葉小娘子還有這本事?”

“也隻敢在官人麵前賣弄賣弄罷了。”

葉傾舒不經意地摸著手裏的九連環,上麵還有宋梟手指的溫度。

宋梟看到了此舉,很快偏了頭去,沒來由地咳了一聲:“那便瞧瞧葉小娘子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