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22章 宋梟罰了她一夜

宋梟擱了手在茶桌上。

葉傾舒看著他的手開始胡謅,說著說著,她伸出指尖撫上他掌心的紋路。

宋梟手指微動,像忽然關閉的獸夾,抓到了她亂撩撥的手指。

“葉小娘子看手相,還要上手嗎?”

葉傾舒認錯很快:“我以為官人的手會跟這白玉九連環的觸感一樣。”

宋梟語調危險地逼近她:“小娘子,這是在指我不是人?”

葉傾舒倒不知自己的話還能被這麽曲解:“不敢,官人誤會我了,我是覺得官人的手很好看。”

宋梟用力地捏著她的指骨:“哼,我看葉小娘子是一點兒也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他按著她的指尖掰了掰,將她的指尖捏得白裏透紅:“你說,我要拿這隻亂動,不聽管教的手如何?”

仿佛是為了扳回一城,宋梟的臉色語氣都惡狠狠的。

葉傾舒低眉順眼:“請官人饒我一回,我還要為官人撫琴贖罪。”

“那小娘子最好用多些心思,若不叫我滿意,我就折了這手指。”

葉傾舒:“是。”

說要給宋梟撫琴,她遲遲未動,日日隻使先前那些小心思小手段接近宋梟。

宋梟看起來對於她的這些小手段小心思無動於衷,卻也放縱著她。

而葉傾舒的手段也都停留在無傷大雅,不痛不癢上,並未再進一步。

宋梟心裏有隻小貓在撓似的,每天跑來不輕不重抓他一下,又跑走。

宋梟去棲月館去得緊了,雪信成心想攔也攔不住,她眼前起了狠色,既然郎君遲遲不下手,就讓她來代勞吧。

葉傾舒終於要為宋梟撫琴了。

她期期艾艾地問:“若是今夜討了官人高興,官人可否允我問一個問題。”

宋梟哼了一聲:“小娘子得寸進尺的本事是見長了。”

葉傾舒垂了眼,她近來的確是有些得寸進尺了,差點兒忘了宋梟是個什麽人了。

這時,宋梟話音一轉:“不過,既然小娘子對自己的琴技很是自信,那我便洗耳恭聽。”

葉傾舒心中一喜,宋梟還是有脾性好的時候的。

葉傾舒的琴技確確實實要比舞技好,動如風,潤如月,絲絲縷縷,一曲終了,尤覺不夠。

宋梟心情看起來不錯:“想問什麽便問。”

葉傾舒:“我想請問郎君,教坊那日我爹的門生,他如何了?”

宋梟聞言,臉一下子陰了下來,視線像一陣凜冽的寒風一樣打在葉傾舒身上。

“葉小娘子莫不是太閑了,還有閑心記掛著別人。”

為他撫琴,哄他歡心,竟然是為了別人,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葉傾舒鬥膽:“可官人是應了我,我才說的。”

宋梟狠狠吸了口氣:“若我說他死了呢。”

葉傾舒心頭一跳:“是我多嘴,官人見諒。”

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宋梟壓著眉,稍稍冷靜了一點兒:“你問他做什麽?”

葉傾舒斟字酌句:“他到底是我爹的門生,無意衝撞官人,不想他因此丟了性命。”

宋梟冷哼:“他可不止衝撞了我,他還想從我手裏…”

他眼神深黑地看著她:“竟不知葉小娘子對門生的性命也如此看重,真是個重情之人。”

葉傾舒聽出了他話裏的陰陽怪氣,實在是不懂他為何如此氣惱。

倘若李微真的死了,一個死人更不值得他動氣了。

如此重情,那她定是也忘不了衛淩了,宋梟走到她的麵前,眼很冷,居高臨下。

“一直以來我似乎對你太好了,叫你忘了我是誰了。”

葉傾舒眼皮一跳,跪了下去。

宋梟:“來人,備紙墨。”

下人們這是第二次見宋梟在棲月館內生那麽大氣了,上次死了不少人。

但這一次貌似是隻針對葉小娘子的。

屋裏的燭火燃了整整一夜,偶爾還能聽見幾句低沉的諷刺聲。

郎君很顯然是在懲罰葉小娘子。

主子沒有歇,下人們自然也不敢歇,跟著候了一夜。

宋梟走時,葉傾舒手腕很疼,眼睛也紅紅的,整個人甚是疲倦,顯然是被好好折騰了一番。

嚴嬤嬤給她揉著藥:“之前不是相安無事麽,小娘子是個聰明人,昨夜何苦惹惱郎君?”

葉傾舒眼裏洇出星星點點的眼淚。

宋梟居然要她抄了一夜的書,還必須認認真真地抄,抄得她眼睛酸死了,手都要斷了。

偏偏宋梟還要來跟她用膳,她拿小匕時,手都在抖。

而宋梟從她落座後,就沉起了臉,方才葉傾舒特意繞了離他遠的一邊入座。

腿和裙擺也是離他離得遠遠的,甚至為了不碰到他,還蜷起了腿。

之後對著他也是恭恭敬敬的,完全沒有之前那些小手段。

宋梟又不滿了:“葉小娘子的本事,隻有如此?還是說你的心性如此不堪一擊,想放棄了?”

葉傾舒怔住,但很快反應過來:“我是恐官人厭惡。”

宋梟眼含鋒利:“葉小娘子當日說得懇切,還以為葉小娘子心切,會不擇手段,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葉傾舒沉默,她當真不擇手段,隻怕宋梟會即刻了結了她。

宋梟:“既這樣,葉小娘子還是莫要再想些不切實際的事兒,隻當自己曾經胡言罷了。”

葉傾舒無言地絞著手,怎麽感覺宋梟的語氣裏有一股怒其不爭的意味在。

宋梟:“隻可惜葉公那麽大年紀了,還流放在苦寒之地。”

一聽到家人的消息,葉傾舒的心揪了起來。

她抿了抿嘴:“回官人,我的心是真的,也是真真的心切,從未有過虛言,官人許我機會,我感激不盡。”

“隻是我才惹了官人生氣,若再做出格之事,豈不更開罪官人。”

宋梟:“那葉小娘子何故分了心?”

去管那些有的沒的人,分明他就坐在她麵前,可她隻有逼不得已和有求於他時,才會看著他。

葉傾舒忽覺委屈:“我…”

她一心救家人,何曾分心了,她要真有心思貪圖享樂,抑或做別的,叫她天打雷劈去。

見她一副快要哭了的神情,宋梟知道是自己的話說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