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哭了嗎?
葉傾舒回眸,來人穿著白襴衫,一身的文人書生氣。
“晚生乃葉公的門生,李微,晚生有一要事要告知小娘子,葉家…”
他急切的話語被人驟然打斷。
“我當是誰呢,想不到葉公最得意的門生竟也有出入教坊,奪人所好的愛好。”
充滿諷刺意味的冷然聲音,攜帶著一股濃濃的不悅,自身後一步步靠近。
宋梟生氣了,葉傾舒不由自主緊張地攥了攥手心。
她能感覺到宋梟就站在她的身後,用打量物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不過,我想要的東西,到了我的手裏,斷沒有叫人再搶了去的道理。”
兩名侍衛越過葉傾舒,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李微往別處拖去。
李微著急地呐喊:“葉小娘子,不能去啊,葉家含冤正是…”
宋梟冷冷吐出兩個字:“聒噪。”
李微的聲音驟消,隻傳來一陣嗚嗚聲,似乎是被堵住了嘴。
葉傾舒眼眸一凜,李微方才提到了她家含冤的事兒,莫非他查到了什麽?
她回過身去行了一禮:“官人。”
宋梟沉聲:“你擔心他?”
他冷睇著她,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聲:“你不如擔心擔心自己,葉小娘子莫不是忘了對我做過的事兒了?”
葉傾舒僵住,宋梟果然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多得他心情好,自己才能出教坊,萬不能再惹他不快了。
宋梟:“回府。”
今夜雖成功離開了教坊,但葉傾舒並沒有多大的歡喜。
宋梟此人是從泥底不擇手段爬上去的,心思深沉不正,脾性陰晴不定。
自己又曾兩次折辱於他,她救爹娘和哥哥的計劃不知道還能不能成功。
思及此,葉傾舒的心頭湧上一陣陣陰霾。
宋府的大門算不得十分氣派,葉傾舒隨著小丫鬟前往後宅。
她身上的銀鈴聲,引起了不少人注意,但無一人敢抬頭偷看。
注意到丫鬟領著那小娘子往那屋去了,下人們的頭壓得更低了。
葉傾舒覺察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了周遭。
途中,暗處有一道兒毒蛇般陰冷的目光在窺視著她,許是夜色朦朧,太隱蔽了,葉傾舒沒有發現。
丫鬟領著葉傾舒來到了一處異常寂靜的古怪屋子前。
簷下的燭光很暗,可葉傾舒清楚地看到了丫鬟麵上的惋惜和同情。
丫鬟:“小娘子進去吧。”
傳言,宋梟的府裏有一處專門折磨女子的屋子。
方才遇到的下人們身上壓抑的氣氛,以及眼前丫鬟剛才的表情,這裏難道就是傳言中宋梟虐殺女子的屋子。
葉傾舒壓下心底漫起的絲絲恐懼,慢慢朝屋子走去,她到底是逃不過麽?
隨之,身後一人跟了進來,門在他的身後合了起來。
葉傾舒心尖一顫,宛如一隻被關進籠子的小雀,她驚慌地回頭。
宋梟那麵如塗粉,皓齒鮮唇的俊顏強勢地闖入了她的眼裏。
宋梟:“你可知這裏是什麽地方?”
他森然的腔調,挑逗著葉傾舒敏感的神經,隨後,他慢條斯理地牽動她的眼神在屋子裏走動。
葉傾舒看清了屋裏密密麻麻的刑具,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宋梟沒有錯過她的反應,他隨手拿起一把匕首,手指撫過泛著寒光的刀麵,輕輕眯起眼睛:“害怕?”
他一字一頓說得極慢,盯著葉傾舒的眼眸也隨著語氣慢慢收緊。
葉傾舒被嚇到了,瞳底驚顫不已。
宋梟自顧自地輕嗤了一聲:“你是該害怕。”
話裏隱著一股莫名的自嘲,似乎在嘲笑勢微時任人欺辱的他自己。
又似乎是在嘲笑那日高高在上的葉小娘子,今日卻失了勢,落到了他的手裏。
葉傾舒聽得頭皮發麻,她抿住嘴,咬住舌尖。
好令昏沉的自己清醒一點兒,強裝鎮定地望著宋梟。
抄家,爹娘哥哥被流放,自己淪入教坊,這有什麽好怕的。
注意到她輕抿的嘴唇,宋梟的眼神落到了她的唇上。
葉傾舒被他看得遍體生寒,不免低了低頭,好錯開他的目光。
宋梟頓住,像是回想起了什麽,他眼底的烈色迅速褪去,渾身泛了冷意地拿著匕首一步步靠近她。
進了籠子的雀兒無處可躲,也容不得她躲,葉傾舒僵在原地。
宋梟輕聲:“別動。”
他手中的匕首冰冷的刀麵貼上了她纖細的脖子,隻需輕輕一劃,就能割斷她的喉嚨。
葉傾舒手腳冰冷,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咬緊了嘴唇,眼眸中不可抑製地閃爍著驚恐。
刀麵順著她的脖子緩緩下滑,鋒利的刀尖抵在了葉傾舒的胸口前。
宋梟眼裏又深又暗:“你要哭了嗎?”
他輕輕轉動手腕,似乎在蓄力,然後刀尖用力向她旋來。
下一秒,薄披的係帶被匕首挑開,薄披滑落至地。
劫後餘生的葉傾舒此時像個瓷俑,睜著大大的眸子,眼裏還殘存著驚懼。
好半晌,她才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宋梟沒殺她。
宋梟貌似很滿意她的反應,勾著笑將匕首隨意丟開。
“怎麽?你以為我花重金買你回來,隻是為了殺你?”
接著,宋梟貼著她的身軀彎下腰去撿地上的薄披。
他身上的香氣和薄披上的香氣一模一樣,葉傾舒有片刻的驚疑。
未曾與男子如此親近過,葉傾舒克製不住地輕微晃動了一下,瑩白的小腿在薄紗裙擺下微顯。
宋梟明顯頓住了,骨節分明的手捏著薄披久久沒有起身。
葉傾舒驚魂未定地站著,直到宋梟站起身,她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宋梟捏著染上她體溫的薄披,低垂的眉眼輕輕一掃,便盯上了她飽滿的耳珠。
他的手指動了動,眼睛緊緊黏著她圓潤的耳珠,指腹用力碾上薄披,低喃出聲。
“再跳一遍銀鈴舞吧。”
葉傾舒怔愣片刻,回了一聲是。
不殺她就行,那她還有機會。
既然已經被他買下,她必須盡力討好他,若能借他的勢,解救自己的家人就更好了。
何況方才已經在那麽多人麵前跳過了,如今隻在他一人麵前跳,又算得了什麽。
這時,宋梟曲起手指叩了叩小小的茶桌:“脫了鞋上去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