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44章 我不曾哄過別人

宋梟何曾不是這樣想。

“葉小娘子。”

葉傾舒抬眼:“嗯?”

宋梟:“無事。”

他隻是在確認一下是不是在做夢。

兩人才用完膳,夥計來請:“衛官人,請宋官人到隔壁一見。”

宋梟的俊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眼神也陡然變得淩厲了。

“衛官人?”

夥計:“是。”

宋梟瞧了一眼葉傾舒,葉傾舒在用茶,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反應。

宋梟起身:“那便去一趟吧。”

雅間裏隻有衛淩一人,宋梟走進去。

“不知衛禦史特意請我一趟有何事?”

衛淩拱手:“宋樞密願意網開一麵,沒有為難葉小娘子,我很感激你。”

宋梟冷笑:“哦?衛禦史莫不是以為我是看在你的份上吧?”

衛淩微微斂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宋梟哼道:“我聽著就是這個意思,衛禦史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衛淩的臉上有點難看:“我此番並不是想說這個。”

宋梟坐下:“那就不必拐彎抹角的,我與葉公打交道,從來都是坦坦****的,怎麽輪到衛禦史,如此多彎彎繞繞的,學不到葉公分毫。”

聽到明晃晃的諷刺,衛淩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幹脆道:“宋樞密知道葉小娘子現在是什麽身份麽?你將她帶出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宋梟眯起眼睛:“衛禦史,難道還要管我私事不成?”

衛淩胸口堵著一口氣:“之前的陳府也是,你難道不知道這會叫她難堪?”

宋梟眼裏淬上了冰:“衛禦史的意思是,我該將葉小娘子永遠藏在自己府中,不許她見人?”

他的眼神越來越冷:“若是你將她買下,你就打算這麽做的?”

衛淩不置可否,但那樣對葉小娘子來說,無疑是最安全的。

宋梟睨著他,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嗎?”

宋梟不想與他說太多了。

在他即將要走的時候,衛淩忽然出聲。

“我知道她絕對不會原諒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

宋梟眼裏頓時殺機湧現:“衛禦史這是在威脅我?”

衛淩不偏不倚地正視他:“我隻是給宋樞密忠告。”

宋梟冷冷丟下一句話:“不必,衛禦史還是管好自己吧。”

葉傾舒不知道宋梟去跟衛淩說了什麽。

但那之後,宋梟的神情似乎嚴肅了很多。

葉傾舒擔心自己說多錯多,反招他惱,隻安安靜靜坐在他的身邊。

兩人在白礬樓待了將近一個半時辰才走。

走的時候,又遇到了衛淩。

宋梟嘴角勾著冷笑:“衛禦史不是特意在等我們的吧?”

衛淩朝著宋梟點了點頭,後直直看向葉傾舒。

宋梟俊臉繃緊,嘴角拉得直直的,冷笑都完全隱匿無蹤了。

葉傾舒朝衛淩行禮:“請官人安。”

衛淩眼神溫柔:“不必多禮。”

他看向宋梟:“宋樞密不介意我與葉小娘子說幾句話吧。”

宋梟拉了葉傾舒的手腕,裝都不裝:“介意,讓開。”

衛淩像是完全沒想到宋梟會如此直接:“...”

葉傾舒也沒想到宋梟會這麽不給衛淩麵子。

她方才還在糾結要怎麽推辭呢,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要跟衛淩說些什麽。

這裏的酒客甚多,還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糾纏起來也不好看。

衛淩隻能像之前幾次一樣,眼睜睜看著宋梟帶著葉傾舒離開。

有認識衛淩的人湊了上來。

“嗐,宋梟那廝本就是狂妄之人,對誰都那副狗脾氣,衛禦史可別放在心上。”

“就是啊,來來來,衛禦史,不如跟我等聚一聚。”

衛淩扯出一抹笑:“不了,多謝各位美意,我先走一步。”

宋梟生氣是掛臉的,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現在很生氣,非常生氣。

葉傾舒暗暗思索,好像是衛淩提出要跟她說話後,宋梟才生氣的。

宋梟斜眼瞥她:“葉小娘子是在想著衛禦史?”

葉傾舒搖頭:“我是在想怎麽才能叫官人消氣。”

宋梟不信:“葉小娘子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葉傾舒想說幾句好話,宋梟卻不太想聽。

葉傾舒隻好閉上了嘴,但宋梟莫名地更惱怒了。

宋梟氣的晚膳都不來吃了。

府裏也好幾天都是低氣壓,下人們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嚴嬤嬤:“小娘子,還是去哄哄郎君吧。”

煙籙:“是啊,郎君是那日跟小娘子回來,一直氣惱到了現在。”

葉傾舒:“那叫人做一碗槐芽溫陶送去?”

玉醉:“這樣也太沒誠意了。”

藏春出主意:“不如小娘子親自做了送去?”

葉傾舒眨了眨眼睛:“我做?可我做的,官人未必下得去口。”

“要是難吃到再讓他氣上加氣,可怎麽好?”

宋梟的氣性也太久了,也不怕把自己氣壞。

她還以為他過幾日就能消氣呢。

煙籙一琢磨:“也是。”

葉傾舒:“不如先叫人做了送去,看看官人反應如何?”

槐芽溫陶送了,宋梟吃了,氣兒還在。

玉醉:“看吧,奴婢就說太沒誠意了。”

於是,葉傾舒作了幾個小人畫,叫人連同她自己親手做的槐芽溫陶一起送去。

她有點忐忑不安:“也不知那碗槐芽溫陶會不會叫官人給扔出來。”

嚴嬤嬤帶著食盒回來了,笑吟吟道。

“沒有,郎君嘴裏說著不好吃,但還是將小娘子做的槐芽溫陶給吃光了。”

葉傾舒有些驚訝:“真的?”

宋梟的聲音在嚴嬤嬤身後響起。

“我不過是知食物來之不易,不願浪費罷了。”

他側著身子,葉傾舒隻看到他冷峻的下頜和側顏。

“葉小娘子從前也是這般哄衛禦史的吧。”

他的言語裏藏著幾分試探和期待。

葉傾舒一時沒明白:“什麽?”

這跟衛淩有什麽關係?

這是她頭一次哄人,從前都是別人哄她的。

而且也是她第一次替別人下廚。

葉傾舒暗自歎氣,這人的脾性怎麽那麽古怪,那麽難伺候啊,怎麽哄也哄不好。

葉傾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不曾哄過別人。”

頃刻之間,宋梟似乎氣消了。

“如此,我倒冤枉葉小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