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45章 宋梟他還真記仇啊

氣了那麽多天,宋梟總算是消氣了,全府的下人們如釋重負。

“聽說是棲月館那位將郎君哄好的。”

“人家都沒出麵,就送了兩碗吃的,就將郎君哄好了。”

“從前也不見郎君這麽好哄啊。”

眾下人嘖嘖搖頭。

“棲月館那位都入府這麽久,都不見郎君對她動手,看來郎君是真挺喜歡她的。”

“可不是嘛,那棲月館的用度跟府裏的都不一樣。”

“要是外邊的人知道了,指不定驚掉下巴。”

這些話可把雪信給氣壞了,她短時間內又不能將葉傾舒怎麽樣。

宋崖的傷也養好了,但他現在見到葉傾舒和宋梟就躲著走。

他可是差點死在宋梟那個瘋子的手上。

不就是個從教坊買回來的女娘麽,護得這麽厲害,瘋起來也真是嚇人。

他也不敢過問給他下藥的事情,開始當起了窩窩囊囊的鵪鶉。

葉家門生們寫的話本和畫本賣得意外的火爆,一度斷貨了。

葉傾舒也悄悄去拿到了葉家門生們寫的話本和畫本。

看完之後,她隻覺得大開眼界。

有文化功底的人寫起這些不正經的東西來,真是別有一番韻味。

而且這裏邊寫的都是高官顯貴,高門大戶,以及宮闈裏的秘辛。

原本這些事情隻會在小報裏出現,因為信息量大博眼球,常常會被賣爆。

如今被編寫成了話本和畫本,火熱的程度更甚。

想不到他們能寫出這麽多厲害的東西。

這實在是...

太缺德了。

藏春神神秘秘地拿了一本新話本進來:“小娘子,這是昨兒個書閣新出的一本,賣得可好了。”

葉傾舒接過:“這是?”

《衛禦史風流韻事》。

葉傾舒頓時瞪大眼眸,她翻開了裏麵的內容看了看。

上麵寫著的衛禦史是個負心漢,為了攀高枝,拋棄了於他微末之時,給予他幫助的好女娘。

寫的過於浮誇了些,但也不全然都是荒唐。

這該不是宋梟特意叫人寫的吧,因著白礬樓那回?

若真是這樣,她不由得扶了扶額,宋梟他還真記仇啊。

那他怎麽不對自己出手呢?

她從前可沒給過他好臉色,她家老爹爹還總是參他。

按理來說,他報複的火焰早就該燒到她身上了。

《衛禦史風流韻事》這話本短短一日便傳了個遍,火熱的程度令人瞠目結舌。

若是沒有人在背後造勢,葉傾舒是不信的。

衛淩捏著那本書,手上的青筋暴起,他想要個說法。

但人家書閣自有一番道理,而且書閣的背後似乎有位高權重之人坐鎮。

衛淩隻好生著窩囊氣自己認了。

葉傾舒做的事情,幾乎都在宋梟的眼皮子底下。

宋梟也沒有特意去隱瞞:“你叫人去了書閣,你也愛看那些東西?”

葉傾舒:“隻是拜讀一下,開開眼界。”

宋梟走到了她放話本的小架子前。

沉黑的眼眸微微一轉,他從堆著的話本裏一下子點到了那本《衛禦史風流韻事》。

“葉小娘子覺得如何?”

宋梟絕對是故意的,他的話似乎也是單在問這一本。

葉傾舒斟酌:“不知會不會給書閣帶來麻煩?”

宋梟笑了一聲,不以為意:“古往今來,姓衛的禦史也不是沒有,何況寫話本,還不許人杜撰?杜撰個衛禦史出來又何妨?”

葉傾舒:“官人說的是。”

宋梟聽著她沒有什麽起伏的語氣,坐下打眼直勾勾瞧她。

“葉小娘子前兩日不還在憂心話本賣得好不好麽?如今這話本賣得極好,葉小娘子怎麽看起來不高興?”

葉傾舒:“沒有,我自然是高興的。”

“是麽,我還以為葉小娘子是覺得這話本辱了某人的名聲不高興呢。”

葉傾舒小心地問:“官人不是說這是杜撰的麽?”

“但某些人當真了,還拿著它來討說法。”

宋梟緊緊盯著她的麵容,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反應。

葉傾舒眉眼有了幾分急色。

宋梟眼底一刹間黯了黯,俊臉逐漸變得無表情,身上開始冒出絲絲的寒氣。

他在等著葉傾舒開口,等著她拿針紮自己的心口。

葉傾舒開口,宋梟也確實被紮了,隻是像個氣鼓鼓的氣球被紮了口。

彌漫的酸澀和氣焰從破了的口子頃然而出。

大佞臣宋梟忽然變得呆呆的:“你方才說什麽?”

葉傾舒眼眉裏更急了:“官人,書閣可有受到牽連?”

宋梟好像聽到了自己欣喜的心跳聲:“你...擔心書閣?”

不擔心衛淩麽?

他如今是禦史,這樣的話本對於他來說,極其不利。

葉傾舒:“自然,葉家的門生如今都依仗著書閣了。”

她也指望著書閣賺錢,打聽李微和其他有用的消息呢。

宋梟壓抑著自己要呼之欲出的欣喜,擺出了高位者的姿態。

“葉小娘子莫不是忘了我是誰了?一個禦史能奈我何?”

若是葉公,他說不定會給十分麵子。

但說完最後一句話,他還是凝視著葉傾舒,想看看她的反應。

葉傾舒放心地鬆了眉眼,是啊,她怎麽忘了,當今有幾個人敢得罪宋梟。

這便是權勢的好處。

就算宋梟是個佞臣又如何,有權勢,照樣有不少人上趕著恭維他。

葉傾舒端著恭敬:“是,是我一時迷糊了,竟忘了官人的身份。”

宋梟私底下實在不像她想象出來的佞臣模樣。

如果她不謹慎些,可能還是會丟掉性命的。

宋梟看著她刻意露出來的恭敬,心裏那點兒雀躍慢慢沉了下去。

“再過不久,書閣的流水就能出來了,照現在來看,應當不錯。”

葉傾舒帶了點兒笑容:“那便好,也算不辜負官人了。”把書閣開在那種地方,定是花了不少銀子。

宋梟眼睛也不眨,她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有多少身家。

但這種事情,她可不能真的去探,免得叫宋梟誤會。

宋梟聞言,嘴角輕揚,他的情緒真是跟眼前的人起起伏伏。

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厭惡,反而讓他覺得自己終於生動起來了。

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木然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