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47章 甘願抬頭望著她

葉傾舒跟著宋梟去了潭院,

先前她在外頭看到過,這是頭次進去。

宋梟:“其餘人在這兒候著。”

這是連雪信都不能跟進去。

雪信暗恨不已,不情不願地跟著嚴嬤嬤等人候在外麵。

屋裏隻有葉傾舒和宋梟兩人。

宋梟回頭看她:“這兒可以說了。”

葉傾舒壓抑不住自己的焦急了,以至於語氣都染上了急腔。

“官人,我有一急事兒想問官人。”

宋梟目露安撫,點了點頭,安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葉傾舒稍微冷靜了一點兒,可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

“官人,我聽說北州出事了。”

宋梟神色一凝:“你知道了。”

他果然知道這事兒。

他之前能打聽到她爹娘的消息,這一回也知道更多。

葉傾舒捏緊了自己的手指:“我想知道我爹娘如何了?”

她緊緊盯著宋梟,希望能從他那兒聽到些好消息。

但事與願違,宋梟聽到她的問話後,麵上便凝重了起來。

葉傾舒心裏一沉,她的眼眸裏浮現出急切的水光。

“官人?”

宋梟歎了口氣:“你爹染了病。”

葉傾舒的心頓時揪了起來,淚水也跟著湧了出來,心神亂得都站不住。

宋梟想也不想便攬了她的腰身,抱住了她。

葉傾舒:“那我娘呢?”

宋梟:“你娘還好。”

葉傾舒不知自己是該鬆口氣好,還是如何。

她抓起了宋梟胸口的衣襟,眼裏含著洶湧的淚花。

“求官人救我的家人,我什麽都願意為官人做。”

她想跪下,宋梟一手扶了她的腰身,一手拉了她的手腕。

“你莫急,我收到消息時,已經安排人去了。”

葉傾舒恢複了一些理智:“多謝官人。”

她記得雪信似乎還有事兒要找宋梟,她懂得進退。

“那我就不打擾官人處理要事了。”

她的小臉蒼白,宋梟不放心地吩咐:“送葉小娘子回去。”

之後,宋梟去了書房,跟雪信說事兒。

但他的心神都在葉傾舒那兒,並沒有細聽雪信說話。

其實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兒,雪信左右是個樁子,重要的事兒也用不上她傳遞。

雪信遞了好幾次話,宋梟都沒有應。

雪信:“郎君?”

宋梟有了反應:“說完了?”

雪信:“是,時候不早,奴不如命人擺膳吧?”

宋梟起身:“不必,我去棲月館用膳。”

雪信:“可是...”

宋梟人還動,心已經犁出二裏地,心不在焉地問:“怎麽?”

他已經很有耐心了。

他的眼神很淡,雪信知道他這是不耐煩的前兆。

“無事,奴隻是想讓郎君保重身子,這會兒棲月館說不準已經用完晚膳了。”

宋梟:“那也無妨。”

雪信心裏直泛酸,她不懂郎君為何獨獨對葉傾舒如此青睞。

葉傾舒不是還羞辱過郎君麽。

郎君怎麽會如此大度,不計前嫌,她跟了郎君這麽久,這不像郎君的性子。

宋梟來得不巧,他來時,葉傾舒那兒剛好撤膳。

膳食一點兒也沒有少,宋梟俊眉皺起:“她沒用?”

婆子:“小娘子用了,但用得極少,隻吃了一兩口就吃不下去了。”

宋梟擺了擺手:“嗯,下去吧。”

葉傾舒實在是擔心自己的爹娘,喉嚨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她根本吃不進去東西。

嚴嬤嬤:“小娘子還是要保重身體啊。”

煙籙搭腔:“是啊,可別自己先病倒了。”

葉傾舒扶著眉心,淚水無聲地漫過泛紅的眼尾,在瓷白的肌膚上泛著細碎的瑩光。

宋梟站在門外看著她的樣子,神情也不好受,心裏頭悶悶地鈍疼,他轉頭走了。

藏春從外邊進來:“方才郎君來了。”

葉傾舒:“他走了?”

藏春:“是,官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走了。”

葉傾舒默默垂了眼,宋梟定是看到她這副樣子才走的。

可她實在忍不住,一想到曾經身子健朗的爹爹都能染了病,就知道此病有多凶猛了。

病如山倒,北州的條件多艱苦,又沒有頂好的大夫。

希望宋梟派去的人來得及。

宋梟回了潭院,心腹在小心翼翼地勸他。

“主子,這事兒急不了,萬一被上麵知道了,您...”

宋梟:“事情緊急,管不了那麽多了,你隻管去辦。”

心腹:“是。”

昨夜沒吃多少東西,今日葉傾舒也沒吃什麽東西,並且怎麽也打不起精神。

宋梟遣人送了些逗趣兒的東西來。

葉傾舒勉強扯出笑臉:“替我多謝官人。”

嚴嬤嬤溫聲:“小娘子都不知道,郎君為了尋這兒逗趣的東西花了不少心思。”

“郎君既然已經派了人去了,小娘子就不用那麽憂心了,吃上一兩口東西吧。”

葉傾舒:“嗯。”

她強塞了一兩口糕點。

晚膳時辰,宋梟來了,葉傾舒才想請安,便聽他吩咐道。

“不用擺膳。”

難道是因為葉傾舒接連幾次不吃東西,宋梟打算餓上她一頓?

嚴嬤嬤幾人麵麵相覷。

嚴嬤嬤:“郎君,小娘子午後還是用了些吃食的。”

宋梟注視著眉眼盡是憂色的葉傾舒:“跟我走。”

葉傾舒隨著宋梟出了府。

京都沒有宵禁,徹夜燈火通明,笙歌不停。

這會兒正是人聲鼎沸之時。

宋梟帶著她去了夜市。

“主子,前方車馬行不過去了。”

宋梟:“那便在此處下了吧。”

他率先下了馬車,在葉傾舒從馬車出來時,伸出了手扶她。

眼前的手在璀璨的燈火中,更像是用玉打造的了。

葉傾舒斂著衣裙,動了動唇,剛想開口,便撞進了宋梟深沉的眼裏。

佞臣就這麽甘願地抬頭望著她,還伸了手要扶她。

尋常人哪有這樣的殊榮。

也不知是不是滿街的燭火生了暖,宋梟的眼裏竟染出了幾分柔和來。

宋梟腔調帶上了幾分促狹:“葉小娘子還要我等多久?”

葉傾舒不再猶豫,將手放進了他的手心裏。

他的掌心很熱,但一點兒也不粘膩,反而很幹爽。

宋梟看著落在自己掌心裏的手,不禁攏緊了手指,將她從馬車上穩穩帶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