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48章 你在笑話我?

宋梟比她高出一個頭。

葉傾舒半抬著眸看他:“多謝官人。”

宋梟不言不語,帶著她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來來往往的人多是尋常百姓,隻要他們自己不露出自己的身份,沒人認得出他們兩人是誰。

跟出來的侍衛也多換了尋常的衣服,遠遠地跟在兩人後麵。

“官人,我們這是去何處?”

喧鬧的夜市,稍稍衝淡了葉傾舒心頭的憂愁。

算起來,她也有好些時候沒有出來走過夜市了。

從前在家時,她常常跟哥哥溜出去到夜市上玩,第二日就會被爹娘訓。

一想到這個,她又開始掛念爹娘了。

宋梟牽著她的手,悶聲在前頭走:“不去何處,隻是隨意走走。”

葉傾舒在後麵看不到他的麵容,聽不清他的語氣。

隻看到了他發紅的耳垂,以及感覺到他的指尖似乎在微微發顫,仿佛她的手是燙手山芋。

但他又沒有鬆開,在人多的地方,反而還會拉得更緊。

四處是眼花繚亂的小吃,品種齊全,價格也不高。

這樣的場景也挺怪的,她竟與宋梟出來逛夜市。

宋梟問:“想吃什麽?”

手上太熱了,葉傾舒隨口點了一處冰飲子的小攤子。

宋梟攏了眉頭:“先吃正經的吃食。”

嘴上是這麽說,人卻走到那小攤子前,要飲子,付銀子,一氣嗬成。

宋梟端著飲子不給她:“我先給你拿著,等先填了肚子,再用。”

葉傾舒眼巴巴看著,小聲嘟囔:“等下就不好喝了。”

她不由得腹誹,宋梟真的管得很多。

按宋梟的身份和性子,應是不會遷就任何人的。

沒想到他會妥協:“那隻能先用一口。”

他將飲子送到她的麵前。

葉傾舒苦惱,手還被宋梟牽著,一隻手怎麽接。

宋梟挑了挑眉:“葉小娘子在挑戰我的耐心?”

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她現在的確有些口幹舌燥,葉傾舒伸手扶上了碗邊,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

猝不及防的親近,宋梟心裏亂了,臉上滿是錯愕。

旁邊不少人偷著笑看他們。

宋梟感到臉在發熱,俊臉很快飛上了兩片淡淡的紅霞。

他不由自主微微收緊了手,捏到了手心軟軟的手,他才想起自己還牽著她的手呢。

葉傾舒被他捏了一下手,眨著睫羽,望向他。

宋梟像是突然啞巴了,不知道該說什麽,隻直勾勾地回看著她。

此時,他臉上的薄紅已然暈染上了眼梢,倒讓他多了幾分風情,顯得有些勾魂奪魄。

葉傾舒瞥了一眼周遭,旁邊偷看的人紛紛斂了笑走開。

葉傾舒佯裝不解,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偏了偏頭問:“官人?”

宋梟端著飲子的手略有不穩,飲子灑了出來,落到了他的手上。

葉傾舒忙拿出了自己的帕子,給他擦拭。

宋梟整個人都快紅了,木木地任由葉傾舒動作。

葉傾舒擦得很小心細致。

宋梟瀲灩的眸子裏慢慢浮現出幾分迷離,胸口在很重的起伏著。

不是,堂堂佞臣怎麽如此純情啊?

之前那樣撩撥,他都不動聲色來著,今兒怎麽奇了,葉傾舒忽然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宋梟一直在看著她,自然第一時刻便注意到了,他悶聲悶氣道。

“你在笑話我?”

壞了,他不會以為她又在羞辱他吧。

但送上門的機會,她可不能放過。

葉傾舒拿帕子輕輕掩了掩嘴,小眼神若有似無地勾著他。

“沒有,我是高興官人能帶我出來。”

宋梟高高揚起下巴,努力蹙了眉,神色帶上一絲羞惱。

“你方才就是在笑話我,哼,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葉傾舒看得出來他並沒有真的在生氣,狡辯道。

“我沒有笑話官人,官人又沒做什麽,我哪敢笑話官人啊。”

宋梟放下狠話:“這飲子你別想喝了。”

葉傾舒小眼神失落地垂下。

宋梟心軟了一瞬,很快又冷硬了起來。

“先去用晚膳,待會兒再與葉小娘子算賬。”

葉傾舒的心,小小地提了起來,她怎麽忘了,宋梟可是很記仇來著。

那本《衛禦史風流韻事》至今還曆曆在目呢。

宋梟尋了處酒樓,照著兩人的口味點了菜。

葉傾舒小心地察言觀色。

宋梟身上冒出的豔色已經完全褪去了,又是高不可攀的宋樞密了。

他一手轉著飲子的小碗,一手抬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似乎在思索怎麽與她算賬。

葉傾舒:“官人。”

宋梟抬著眼梢睨她。

葉傾舒斟酌著開口:“官人,我並非有心的。”

這時候還不如承認了,要是再打死不認,說不準宋梟會更氣惱。

宋梟哼了一聲:“方才葉小娘子不還在嘴硬,這會兒怎麽認了?”

葉傾舒低眉順眼:“隻想求官人輕點算賬。”

宋梟:“這要看我的心情。”

葉傾舒抿了唇,宋梟那麽難琢磨,她可左右不了宋梟的心情,還不如安分些。

從酒樓望下去正是一小畔,河裏悠著些許河燈。

若是可以,她也想為爹娘祈願,願他們能順利渡過此次病災。

也是她沒用,這麽久了都沒能救他們出來,也沒能查出蛛絲馬跡。

宋梟將她的情緒轉變看在眼裏,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河中的河燈。

叩的一聲,眼前忽然被放了一碗飲子,葉傾舒無空再怨懟自己,抬眼望去。

宋梟:“隻是叫你看著,不許喝。”

葉傾舒:“...是。”

夥計將飯菜送了上來。

宋梟:“還不動口?”

葉傾舒:“是。”

鬧了那麽一番,她也沒想到自己還能生出幾分心情來吃東西。

宋梟像是無意地提起:“過幾日,我要去一趟大相國寺。”

葉傾舒:“是。”

宋梟用幾乎是不容拒絕的口吻道:“你與我一同去。”

葉傾舒怔了怔:“是。”

她方才還想著要為爹娘祈願,跟著宋梟去大相國寺不是正好稱了她的心。

她悄悄看他,真有這麽巧麽?她一想,宋梟就說自己要去大相國寺,亦或是宋梟他...

不會不會,葉傾舒暗地搖了搖頭,宋梟沒有必要專程為她做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