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6章 他抓住她了

葉傾舒將欲起身請罪,宋梟抓著她的手腕,按在桌麵上。

葉傾舒瞬間動彈不得,她也不敢胡亂掙紮,隻等宋梟發落。

宋梟猛地將她拉近了幾分,吐出一句凶狠似威脅的話。

“再看,我就叫人將你的眼睛摘下來。”

與他凶狠的話不同,他的眼裏並沒有動怒,而是清清楚楚映著她的模樣。

那樣的認真,那樣的專注。

仿佛她就刻在他的眸子裏一樣。

葉傾舒心底一緊,忙撇開眼,低下頭。

她此番行徑,並未叫宋梟消氣,他捏著她的手腕反而緊了緊,像是怕她逃走一樣。

宋梟靜靜地凝視著她,人就在眼前,他抓住她了,這樣的念頭,令他不知不覺靠近了一些。

為此,葉傾舒的睫羽緊張地顫了顫。

以為她在害怕,宋梟眉眼驟冷,使氣鬆了她的手。

“要是不願吃,那就餓上一天,滴水都不許沾。”

葉傾舒張了張嘴,她實在冤枉,她並不是不願吃,隻是心底壓了些疑惑,想要問出口而已。

她拿起筷子,夾了自己跟前的一道吃食,進了口後,發現這膳食的味道,竟都與她從前在家裏的一樣。

她又嚐了別的幾道吃食,味道完全一模一樣,這讓她恍惚有種自己回到了葉家的感覺。

宋梟看著她的樣子,眉眼間的冷意散了些。

葉傾舒不覺多吃了些,可越吃她心裏越忍不住漫起一股酸澀。

眼裏水光顯現,她咬了唇,克製住自己的情緒。

這裏不是能容納她所有情緒的葉家,這裏是宋府,身邊還坐著宋梟,她要是哭出來,說不準就惹了他不快。

爹娘,哥哥都被發放到了邊遠之地,尤其是爹爹和娘年事已高,身體怎麽撐得住。

她得討宋梟歡心,盡快救他們出來才行。

葉傾舒惦記著家人,再也吃不下去了。

宋梟在她眼裏出現水光時,薄唇便抿得緊緊的,周身也彌漫了一股寒意。

葉傾舒錯愕地思忖,他這是怎麽了,怎麽忽然冷冽得像十一月的風霜。

難道是自己剛才因味思人,險些哭出來觸到了他的避諱。

仔細想想,如果有人在她用膳食時哭哭啼啼,她也會不爽快。

何況這人還是身居高位,旁人已不敢再輕易得罪,隻處處恭維的宋梟。

她要起身再向宋梟請罪,有人在屋子外麵通報:“郎君,雪信在外頭。”

宋梟冷聲:“知道了。”

他起身離開,葉傾舒眨了眨眼睛,眼眸隨著他背影而動。

不一會兒,便聽到一道穩重的女聲:“郎君昨兒怎麽宿在這兒了?”

宋梟:“何事?”

“昨夜那屋子要是不清洗,這樣的天兒怕是要散出很大的味兒。”

宋梟淡淡回應:“不用,昨夜並沒有見血。”

那女聲顯然頓住,好一會兒才回道:“聽下人說,郎君在這兒用了早膳?”

宋梟:“嗯。”

注意到了門邊的身影,宋梟側首看著她。

明明沒有什麽表情,無端叫葉傾舒頭皮發麻。

那才是大佞臣宋梟該有的眼神,睥睨淡漠,勢在必得。

葉傾舒扶著門框,掩了掩身影。

她原本是想瞧瞧能過問宋梟的事兒的人是誰,沒想到被宋梟發現了。

那女聲:“郎君?”

宋梟斂了眼神:“無事。”

兩人說話的聲音漸漸遠了,葉傾舒躲在門後,起了一身冷汗。

看來傳聞是真的,宋梟真的在虐殺女子,否則怎麽要清洗屋子。

可是她昨晚待的屋子怎會那麽幹淨,若是經常見血,那屋子應該處處都是痕跡才是。

就算是清洗,也不可能將所有的痕跡都清洗幹淨。

昨夜宋梟沒有對她下手,莫不是覺得直接殺了她,太便宜她了。

葉傾舒在門邊窺得了院子的一點兒真容,煙籙說書房與這兒一牆之隔。

她曾經閨房小院的布局,也是書房緊挨著她的閨房。

昨夜她被宋梟一路抱了過來,還拿薄披裹著,沒看到院子的布局,莫非…

她小心地出了屋子,院子裏伺候的人忙垂了頭,並絲毫不敢耽擱地向她行禮。

看清院子的布置,葉傾舒愕然,這院子當真也與她的院子一模一樣。

宋梟這是什麽意思?

要打造這樣一個完全一樣的院子和屋子,怕是得耗費不少財力。

也絕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

難道他早就做好打算,要將她帶回來了?

疑惑叢起,葉傾舒心慌不已。

得知不用清洗屋子,下人們更害怕了,郎君虐殺人最喜歡見血了。

昨夜沒見血,郎君怕是學了新的殺人不見血的法子。

比起昨夜不見血的事兒,還有更令宋府上下震驚的事。

便是郎君最愛護,從不讓旁人踏足的棲月館居然住了人了。

起因是宋梟分明去了樞密院上值,卻有午膳送到了他往常最愛護的棲月館裏。

嚐到熟悉的味道,心中思家更切,葉傾舒的午膳也沒用多少。

她到底是沒忍住問道:“煙籙,我能不能見一見準備膳食的人?”

煙籙不解:“小娘子想見他們做什麽?”

葉傾舒:“這些膳食做得極好。”

想知道是不是她曾經身邊的奶奶和丫鬟們做的而已。

煙籙:“這奴婢做不了主,小娘子等郎君回來後再問一問吧。”

“方才在屋外的是誰?”

此時,有婆子在外高聲道:“主母有請裏麵的人。”

聽著來勢洶洶,宛如來抓拿人的。

煙籙:“奴婢出去瞧瞧。”

葉傾舒點了點頭。

煙籙來到屋外:“原是高媽媽,高媽媽可知此處不是能隨意大呼小叫的地方。”

高媽媽立即斂了斂聲色,她當然是知道的,這裏是宋梟極寶貝之處,沒有他的命令,擅入者,即殺不誤。

她小心地解釋一番:“主母有請裏邊的人,老奴也是怕耽擱了,快些請裏邊的人隨老奴走一趟吧。”

煙籙皺眉,郎君隻吩咐她伺候好葉小娘子,其餘的並未多加囑咐。

眼下這種情形,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高媽媽:“你我皆是奴婢,主母之命,你打算不從?”

葉傾舒聽著兩人的對話,稍一思索,從裏屋走出來。

“請這位媽媽帶路吧。”

高媽媽麵上閃過驚豔之色,她還沒見過生得這麽好的小女娘,難怪宋梟要花重金,金屋藏嬌。

煙籙隨著葉傾舒一同前往,府裏的下人驚訝得以為出現幻覺了。

昨夜進了那屋子的小女娘竟然全須全尾好端端出現在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