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81章 原來是他

宋梟這回的傷養了很久,久得都有人來請他回去了。

宋梟身著裏衣,披著外袍,神色淡淡:“傷好了我自然回去當值,急什麽?”

“是這樣的,官家實在是關心宋樞密,特地請了禦醫來為宋樞密診治。”

宋梟笑了:“既如此,便讓禦醫進來吧。”

禦醫進來為宋梟探了脈:“宋樞密的身體確實還欠恙,需多休養幾日。”

於是,宋梟一不小心又多了幾日假。

與宋梟住在一起,到底是多有不便,葉傾舒回了棲月館住,宋梟甚是不悅。

忍夏:“總不能老叫小娘子睡榻上吧。”

宋梟涼涼瞥他一眼,忍夏立馬住嘴了。

小人畫作好了,十幅,一幅未少,葉傾舒叫嚴嬤嬤送去給宋梟。

嚴嬤嬤:“小娘子為何不親自去送給郎君?”

她在小人畫裏,畫了好些不討喜的內容,葉傾舒不好說:“嬤嬤別問了,快去吧。”

才送去沒多久,宋梟立馬氣哼哼來找她算賬:“我何時像冰塊似的放冷氣了?”

葉傾舒無辜道:“官人還要跟小人畫較真啊?”

她與宋梟說話越發放鬆了。

宋梟坐下:“哼,不怕我較真,怎麽不敢親自送來給我?”

葉傾舒閃著眼眸找借口:“外邊天太熱了,我不想走。”

宋梟不高興地把手搭在桌麵上:“滿滿,你莫不是忘了我還是個病人?”

葉傾舒:“可大夫說,官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日常多走動走動,有利於恢複。”

宋梟眼裏掩著失落:“好得差不多,也就是還未好全,你就堅持了這麽幾天便堅持不住了,不打算再去照顧我了?”

葉傾舒:“那…”

宋梟:“罷了,像我這樣的佞臣,想必人人得而誅之,何況你還是清流之家出身。”

他起身要走,葉傾舒連忙攔他:“官人,我沒這樣想過。”

宋梟:“是從來沒這樣想過,還是現在沒這樣想過。”

葉傾舒:“從來沒這樣想過。”

宋梟斂了深深的眼眸,回身慢慢靠近她:“可是滿滿,你不是曾經說我是個不知天高地厚,肮髒的庶子麽?”

他果然很記仇。

葉傾舒:“那是因為官人當時冒犯我了,我才…”

宋梟像是忍不下去了一樣,欺身貼上葉傾舒:“滿滿,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最親密的事情,他們已經做了。

近段與葉傾舒在潭院的日子,也是他奢望了好久的。

讓他再回到之前那樣,他做不到。

宋梟伸手拂過她耳側的鬢發:“還是說,你因為是我,所以不想記得?”

葉傾舒摸不清他的心思:“官人說的記得,是指什麽事情?”

她想起她剛被宋梟買下的那一夜,宋梟也問過她記不記得。

可宋梟到底要她記得什麽?

宋梟從袖子裏拿出了那朵幹的小花,遞給她,然後抬指敲了敲她的額頭。

“滿滿仔細想想。”

宋梟留下了一個謎團給葉傾舒,就走了,就像當初拿了玉質九連環來一樣,讓她自己為之苦惱。

葉傾舒撐著額頭,一直想著桌麵上的那朵幹花,可她絞盡腦汁也沒想起她和宋梟,還有這花的關聯。

奶娘見她在裏邊坐了好久了,不由得問了一聲:“小娘子可有煩心事?”

葉傾舒:“奶娘,進來說話吧。”

奶娘走進來,看到了桌上的幹花:“咦?小娘子拿著枯花做甚,要是喜歡,叫人去弄些新鮮的來便是。”

葉傾舒隨意一問:“奶娘,你認得這花嗎?”

奶娘:“怎麽不認得,小娘子小時候不也曾喜歡過這花一段時間,那時候,還簪著這花跑到了夜市裏。”

葉傾舒噌地站起身:“難道?”

她急急喚了嚴嬤嬤過來。

“嬤嬤,府裏曾有過小娘子麽?或者說官人有過姐姐或者妹妹麽?”

嚴嬤嬤:“有是有,不過都已經死了。”

葉傾舒:“死了?”

嚴嬤嬤:“是,郎君的那些個姐姐妹妹沒有一個是善茬,在郎君得勢之後,還未等郎君發落,她們就自己怕得病的病,自盡的自盡。”

葉傾舒緊緊地皺眉,怕成這樣,她們到底對宋梟做了什麽孽?

而且這宋府真的不是在養蠱,完全沒好人麽?

葉傾舒:“那有沒有與官人交好的小娘子?”

嚴嬤嬤搖頭,滿臉憐惜:“郎君小時候在府裏幾乎是人人可欺。”

葉傾舒撚著幹花:“那就奇怪了。”

一個怪異的念頭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不會吧,她小時候遇到的那個小女孩,穿的就是小姑娘的衣裳啊,梳的也是小姑娘的發髻。

葉傾舒咬了咬唇,還是打算問一下。

為了宋梟的聲譽,她屏退了其餘人,隻留下自己的和嚴嬤嬤。

她小聲地對著嚴嬤嬤耳語:“嬤嬤,官人小時候是不是穿過小姑娘的衣裝?”

嚴嬤嬤正想說沒,隱約想起,好像還真有一回。

“是有一回,郎君被他的那些姐姐妹妹逼著穿上了小姑娘的衣裙,哦,還被逼著出府去了。”

“回來時,身上的衣裙被撕爛了,可憐兮兮的,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兒,他沒有說。”

葉傾舒怔怔:“原來是他,怪不得找不到。”

原本根本不是小姑娘,是小郎君。

她起身急急往外走。

嚴嬤嬤:“小娘子要去何處?”

葉傾舒:“去潭院,找官人。”

她找到宋梟的時候,宋梟正倚在榻上看她的小人畫。

見她氣喘籲籲地捏著小幹花進來,宋梟笑盈盈地柔望著她:“想起來了?”

葉傾舒:“官人為何不直接說?”

宋梟:“你從前總避著我,我哪有機會見你。”

他起身去拉她,躊躇了一會兒,握向她的手腕。

在他捏上她的手腕時,葉傾舒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宋梟愣住,隨後臉上迸發出激動的神色,緊緊反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放著冰盆的榻邊道。

“又怕此事被人知道了,冒名頂替了去,怎麽辦?”

葉傾舒被他氣笑了:“這種事情有什麽好冒名頂替的?”

宋梟言之鑿鑿:“怎麽沒有,話本不是常有救命之恩被人頂替,心悅錯人的故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