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賜婚
葉傾舒從沒覺得時辰如此漫長過,好不容易等到宋梟下值了。
宋梟沒來棲月館,而是回了“闊別已久”的潭院。
葉傾舒等不住了,差了嚴嬤嬤去請宋梟過來。
宋梟眼含笑意地來了:“滿滿,急著找我何事?”
葉傾舒已經等了一個下午了,哪還有心思做鋪墊,直接開口道:“我想要問官人一件事情。”
宋梟:“好。”
“官人,我今日去了一個莊子裏,見到了蘇家的嫡女蘇錦。”
宋梟:“你想問她們為何還活著?”
葉傾舒搖頭:“我想問官人,為何放任自己背上那些虐殺女娘的罪名。”
宋梟抬指敲了敲桌麵:“滿滿,看到莊子上有多少個女娘了麽?”
葉傾舒點了點頭:“將近二十來個。”
宋梟:“如果他們接著送,我這府裏如何放得下。”
“那官人怎麽不拒絕?”
宋梟:“若是拒絕了,我豈不是成了正經的人了,我可沒有那樣的高尚的品質。”
他認真地與葉傾舒對視:“滿滿,我必須要作為佞臣,才能在這兒立足下去。”
葉傾舒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那官人怎麽不借她們其中一人擋一擋呢?”
宋梟無奈:“我做不到。”
葉傾舒:“嗯?”
宋梟:“借她們擋一擋,勢必要做出親近寵愛的樣子,我做不到。”
他的眼神很深很深,裏麵沉沉地映著葉傾舒的身影。
葉傾舒:“那以後我給官人擋著。”
宋梟果斷:“不好。”
葉傾舒瞬間不解:“為何?官人還是做不到?”
宋梟:“你會受傷。”
葉傾舒微微有些動容:“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不是嗎?”
宋梟心口一窒:“抱歉。”
他的確沒能護住她,他原以為憑借他煮鶴焚琴,虐殺女娘的壞名聲,能讓滿滿安全一些的。
葉傾舒:“官人,為何要讓我知道這些?”
宋梟:“滿滿覺得呢?”
“既然虐殺女子是假,那我之前看到官人滿手血腥,那血是…”
宋梟:“滿滿怎麽確定我會放過每一個人呢?我又不是心慈手軟的大善人。”
葉傾舒懂了,安分的都養在那個莊子裏了,有別的心思的可能就真的折在那間屋子裏了。
太仁慈的人是走不遠的,何況還是在浮浮沉沉的官場中。
葉傾舒才說完要給宋梟當擋箭牌,隔日,宋梟便與一道賜婚的聖旨回來了。
官家賜婚,魏凝要成為宋梟的正妻了,官家還讓魏凝以與宋梟培養感情的理由,搬進宋府住一個月。
雪信跪在地上,銀牙已經快要咬碎了。
魏凝住進來,對於葉傾舒來說,也是個很麻煩的事情。
魏凝必定會想法子為難她,看來接下來的一個月怕是不安穩了。
宋梟卻道:“滿滿,你且坐山觀虎鬥。”
葉傾舒:“嗯?”
她不知道宋梟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既然他如此說了,那她隻需要等著就是了。
自從魏凝搬進來後,宋梟來棲月館的時日就漸漸少了,府裏的形勢也一下子變了。
而魏凝一進來,自然是要先了解府裏的情況的。
聽聞葉傾舒住在棲月館,她心裏已經有了無數個整治葉傾舒的法子。
但她隱隱約約發覺另一個威脅,那就是宋梟身邊的雪信。
明明是個丫鬟而已,常常捏著主子的做派,府裏的下人們都挺敬著她的。
還說雪信是宋梟放在眼裏的人,甚是特殊,連府裏的主母都要給她幾分眼色。
而且這府裏的主母,當初也是雪信在宋梟麵前說了好話,提拔上去的。
她還打聽到雪信是官家派來的人,宋梟曾經為了保下雪信的命,受過鞭責。
雪信陪在宋梟身邊的時間也長。
魏凝眯了眯眼,相比於葉傾舒,雪信的威脅顯然更大。
最重要的是,她還聽到一個言論:
那就是宋梟之所以帶著葉傾舒出去張揚,是為了鷸蚌相爭,從而暗中保護自己真正心悅之人。
魏凝聽著聽著,越覺得這事兒可能是真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反正兩個都是要除掉的,但如今除掉雪信,才是她重中之重。
當然,除此之外,她還要盡快與宋梟培養感情。
於是,魏凝常常黏著宋梟,宋梟卻像看不見她一樣。
魏凝氣急敗壞之際,就會去尋雪信的麻煩,支使雪信幹粗活,還尋緣由罰她。
宋梟:“你不過是來府裏借住,真是好大的架子。”
魏凝笑了笑:“女使就是丫鬟,有什麽做不得的,她連這些小事都做不少,如何能伺候好官人。”
“我看不如先將她調來我這兒,好好學學怎麽做事兒,等我**好了,再送回去給官人。”
宋梟冷聲:“府裏有主母,不必你多事。”
魏凝要氣死了,竟然這麽護著那個雪信。
雪信:“郎君,你別因這事兒和魏小娘子生氣的,是奴沒有做好分內事,魏小娘子罰奴也是應當的。”
宋梟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傷口:“去上些藥吧。”
雪信:“是。”
她不禁暗喜,這魏凝也算是幫了她一把了,幫她引起了郎君的憐惜。
之後,她私底下去找了尤氏。
尤氏打算明哲保身:“四郎遲早是要娶妻的,我這主母的位置也遲早是要讓出去的。”
雪信:“尤娘子,你才當家做主多久,你當真舍得?”
尤氏:“舍不舍得,也不是我說了算的,不是全看四郎的意思麽。”
“而且,這樁親可是官家賜的,我可不敢跟未來主母鬥,免得落不了好下場。”
雪信眼神暗了暗:“既如此,那尤娘子交出管家之權時,怕是就要跟崔小娘和喬小娘一樣了。”
尤氏維持著表情:“那也是應該的。”
雪信又吩咐人去請了葉傾舒,但葉傾舒稱病沒有去見她。
雪信的這些小動作,全落在了魏凝的眼裏,魏凝忍不住冷笑。
“小賤人的心思還真活泛,難怪能籠絡府裏上上下下那麽多條人心。”
丫鬟:“小娘子,何不讓她和棲月館那位鬥去呢,也省得我們自己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