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94章 不長的路

葉傾舒:“衛禦史莫要再說這樣的話,恐叫人聽了誤會。”

衛淩攜著酒氣靠近:“誤會便誤會吧,京都何人不知我們曾經的情義。”

葉傾舒頻頻後退:“此番宋樞密會氣惱,我還是先走一步了。”

衛淩挽留她:“葉小娘子,我有一要事兒要與你說。”

葉傾舒急著去找太子,不願搭理。

衛淩:“與葉家有關的事兒,你也不想聽?”

葉傾舒霎時停下了腳步,回身,緊緊看著衛淩。

衛淩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葉家被抄的事情,與宋梟有關。”

葉傾舒眉心一蹙:“當真?”

衛淩苦笑:“你現在不信我說的話了?你如不信,大可以去查一查,你接近宋梟的書房應該很輕易才是。”

葉傾舒咬了咬下唇,而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宋梟跟葉家的案子有關,會是什麽關係呢,她的眼眸沉了沉,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衛淩看著她的背影,目光甚是落寞。

沒關係,他得不到的,宋梟也休想得到,像宋梟那種在暗地裏爬行的,暗中窺伺的,怎麽有資格擁有太過明媚的人。

葉傾舒花了一番功夫,找到了太子,而太子似乎就在等著她一樣。

“葉小娘子,是在尋我?”

葉傾舒掩下詫異:“殿下,葉家是…”

太子抬了抬手:“什麽也不必說,我知道葉公的脾性,我信任葉家。”

他遞給她一枚玉牌:“拿著這個,到十翠茶樓,便可聯絡到我。”

葉傾舒仔細將玉牌收好:“是。”

隻要太子還願意相信葉家就好,那葉家就有翻案的機會。

太子:“我離席太久了,須回去了,葉小娘子也盡快回去,莫要令宋樞密擔心。”

葉傾舒輕輕皺了皺眉,太子殿下說到宋梟的語氣怎麽有些怪怪的。

而且為何要特意提一下宋梟,是想提醒她莫要被宋梟發覺麽。

宋梟果然頗有些不滿:“怎麽去了那麽久?”

葉傾舒:“王府裏的景致不錯,我便多看了一會兒。”

宋梟追問:“什麽景致,在府裏也弄一個就是了。”

葉傾舒嫣然一笑:“我若是一一說出來,那官人的銀子怕是要跟流水一樣流走了。”

宋梟:“這有何妨。”

葉傾舒笑他:“官人可是忘了自己說的要把銀子花在刀刃上了?”

宋梟悶悶地靠在她的身上:“滿滿,這兒沒趣極了,我們回去罷。”

葉傾舒瞧了一眼,的確已經很晚了,三公主和五皇子已經走了,太子也要走了。

葉傾舒:“好。”

宋梟似乎用了很多的酒,閉著眼睛,下巴抵在葉傾舒的鬢發上,整個人懶散地靠在她的身上。

安靜的馬車裏,葉傾舒滿腦子都是方才衛淩說過的話。

宋梟和葉家的案子有關。

葉傾舒已經開始往最壞的結果上想了。

宋梟:“滿滿,在想什麽?”

葉傾舒回神,伸手向後扶了扶他微燙的臉:“官人,何必飲那麽多酒。”

宋梟蹭了蹭她的手:“是那些老賊總是灌我。”

葉傾舒:“官人不想喝,他們還能逼官人喝麽?”

宋梟:“今兒這宴是令王府的,我不喝,豈不是不給令王麵子。”

他沒有像上回醉了個徹底,乖乖沐浴喝了醒酒湯,就躺到**睡著了。

葉傾舒睡不著,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她必須要盡快證實宋梟和葉家的案子到底有什麽關係。

宋梟有些心疼地撫了撫她眼底的青黑:“可是我昨夜鬧你了?”

葉傾舒笑了笑:“官人的酒量竟這般不行。”

宋梟不服:“我不過平日飲得少了,有些退步了罷了。”

葉傾舒:“官人少飲些酒也是好的。”

宋梟:“嗯,我已極少飲酒了。”

以前每回一下值,他就跟著同僚去喝酒作樂,現在一下值,他就迫不及待回府見她,哪有空閑去跟別人喝酒。

葉傾舒要接近宋梟的書房還是有些難度的,隻因她從前從未去過,冒然前去,免不得要引起懷疑。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法子。

宋梟也不知怎麽回事,最近去書房去得甚是頻繁,正好順了葉傾舒的意。

她吩咐人做了一些小菜,自己親自送去宋梟的書房。

然而到了那兒,她卻沒有進去,隻讓廝兒端了進去,一連三日都是如此。

第四日,宋梟吩咐人請了她進去。

“跑了那麽多個晚上,怎麽都不叫人通報一聲進來?”

葉傾舒:“官人,這幾日總是忙得很晚,我擔心打擾官人。”

宋梟:“費心了,但一個人吃,總歸怪無趣的,陪我用些?”

葉傾舒:“好。”

那之後,葉傾舒夜夜會帶著小菜去到宋梟的書房裏陪他一起吃。

兩人在時,宋梟總是屏退所有下人。

宋梟:“滿滿,幫我磨墨可好?”

葉傾舒起身,走到他的身側,替他磨墨。

宋梟當著她的麵處理朝中的事務,葉傾舒沒有多看,專心研墨。

時候晚了,宋梟就和她一起回棲月館歇息,那段不長的路,宋梟總是走得很慢。

葉傾舒與他並肩,也不會走得太快,明明是一刻鍾不到的小路,兩人愣是走了兩刻鍾有餘。

葉傾舒想起她的爹娘,他們飯後也喜歡在府裏慢悠悠地走,還不愛帶她和哥哥。

她和哥哥時常好奇,有一回,他們硬是跟著,結果發現爹娘就這麽牽著手走了一路,什麽話也沒說。

但爹娘很高興,他們說,沉澱下來的才叫過日子。

宋梟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滿滿,這樣安靜的日子,你可喜歡?”

葉傾舒從回憶裏拔出來:“喜歡的。”

宋梟像是歎息了一聲:“要是一直能這樣走下去就好了,可惜很快要走到頭了。”

葉傾舒:“官人若是喜歡,我們可以再走遠些,再繞路回棲月館就是了。”

宋梟微微搖頭:“不必繞遠路,這樣就很好了。”

又是一夜,葉傾舒如同往常去給宋梟送吃食,隻是這一次她沒吃。

宋梟今夜也比別夜要疲憊,臉色不太好地按著眉頭

葉傾舒知道是他頭疾犯了:“官人,你不如歇一會兒,我替你按一按額頭吧。”

宋梟應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