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心悅你
自從知道了真相,葉傾舒的神態總是懨懨的,大夫來了也看不出什麽病症,隻說她思慮過重。
宋梟忍不住輕撫她的眉眼:“滿滿,你到底在煩心什麽事情?”
葉傾舒拉下了他的手:“官人,你說要是有能讀懂別人心底在想什麽的藥多好。”
宋梟:“是不能說的事情?”
葉傾舒:“現在還不能說,但很快官人就會知道了。”
她坐正身子,對著宋梟道:“官人,我是葉家的罪女,你為了我兩次受傷,其實已經還清了我的恩情了。”
宋梟在她身邊坐下,望著她:“滿滿這是什麽意思,要跟我撇清關係?”
葉傾舒搖頭:“其實那兩次恩情也算不得什麽,不是嗎?”
不然他怎麽會不念一點兒恩呢。
宋梟小心地拉過了她的手:“滿滿,太多太多了,還不清的。”
葉傾舒從他的話語裏聽出了別的意思:“官人是在愧疚?”
宋梟捏了捏她的手指:“才碰到你,你就要把手抽回去了。”
葉傾舒看著自己靜靜被他攏在掌心的手,她其實並沒有掙紮,也沒有把手往回收。
宋梟顯然是在指別的含義。
嚴嬤嬤:“郎君,這些日子總是為小娘子唉聲歎氣的。”
葉傾舒:“大夫不是說了沒事嗎?這有什麽好擔憂的。”
嚴嬤嬤幾人聽出了葉傾舒語氣裏的無所謂和淡漠,不免有幾分驚訝。
葉傾舒抽空會一趟葉家曾經的府邸,那兒已經變成了別的官員的府邸了。
葉傾舒是很少心軟的,何況是涉及家人和葉家的事情。
嚴嬤嬤幾人以為葉傾舒是想家了,去稟告了宋梟。
宋梟:“我知道了。”
然後到了晚上,他便來帶著葉傾舒出去散心了,說是散心,宋梟的行徑卻是偷偷摸摸的。
葉傾舒皺眉:“官人帶我去哪兒?”
宋梟扶著她的腰,爬上了葉家曾經的府邸的屋頂。
葉傾舒嚇得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宋梟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
“不怕,我扶著你,跌不了。”
葉傾舒下意識壓低聲音:“我們來這兒做什麽?”
宋梟:“你白日不是回來看了麽,不想看看裏麵的樣子?”
葉傾舒將自己的頭從他的懷裏探出來,往下麵看了看,府邸裏麵燭火還挺足。
裏麵的景致也大部分都未變。
宋梟:“可要去你曾經的閨房看看?”
葉傾舒搖頭:“那兒住著人呢,官人難不成想要當登徒子和采花賊啊。”
“真不想去看?”
葉傾舒咬牙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官人,我們還是快走吧,要是被人發現了,是要送官的。”
宋梟悶笑:“我就是官,怕什麽,他們奈何不了我。”
葉傾舒:“是是是,官人最厲害了,我們快下去吧。”
宋梟:“膽子怎麽那麽小?”
最後,他還是抱著她跳下去,穩穩地回到了地麵上。
宋梟瞥見她幽幽的小眼神:“生氣了?還是嚇著了?”
葉傾舒:“官人也太亂來了。”
宋梟:“滿滿,我是佞臣,佞臣哪有不亂來的,我要是正經人,禦史那個位置就該我坐了。”
葉傾舒哼唧了一聲。
宋梟:“嗯?你這一聲是在質疑我當不得禦史?”
葉傾舒避開他的眼神:“沒有,官人不要胡亂猜想。”
宋梟:“如果世上真有能讀懂人心思的藥,我一定要先將藥放在我身上。”
葉傾舒:“為何?”
宋梟:“這樣滿滿就能不費力讀懂我的心思了,能說的,不能說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葉傾舒:“那官人豈不是很危險?”
宋梟拉著她慢慢走:“滿滿會害我嗎?”
葉傾舒:“說不好。”
宋梟停了下來,直勾勾看著她。
葉傾舒摸不清他的心思,連忙道:“我是說著玩的,官人莫不是當真的了?”
宋梟:“嗯,我當真了。”
然後,他突然道:“能死在滿滿手裏,也挺好的。”
葉傾舒怔了怔:“官人說的是真心話?”
宋梟:“承了你兩次大恩,要不是那兩次,世上早已沒有宋梟了。”
他的眼底仿佛藏著千萬仗的深情:“宋梟才是真正的身為長物,沒有你,就沒有宋梟。”
葉傾舒緩緩紅了眼眶:“那為什麽…為什麽…”
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宋梟試探了一下,看到她沒有抗拒,將她帶進了懷裏。
“滿滿,如果真有那天,一定是我該死了,別心軟,我知道你不會心軟的,對不對?”
葉傾舒揪緊他胸口的衣裳,心口湧起一陣陣酸澀。
崔如意從接手葉傾舒的營生後,便假意跟崔二郎相遇了。
崔二郎見她能出府,還做著營生,與那麽多有才的文人門生來往,夥同崔大郎和崔如意的親爹找上了崔如意。
崔如意沒有搭理他們,他們像是突然想起了那些淡薄的親情,頻頻出現在崔如意麵前。
他們還要請崔如意回家一趟,差點兒將崔如棠氣死。
崔如意嗤笑:“原來隻要有價值,這些親情便來得如此輕易,真是太廉價了。”
最後吊足了胃口,崔小娘還是回了一趟崔家,她親自動手將崔家鬧得人仰馬翻。
第二日,崔家就獲罪,一家人整整齊齊下了大獄,崔如意還特意去暢快地嘲諷了一番。
葉傾舒替崔如意欣喜:“恭喜。”
崔如意:“還是多虧了郎君的相助,否則崔氏沒那麽容易除掉。”
而宋梟對此並不算滿意:“滿滿,還差一點兒。”
不知他想到了什麽,竟有些釋然地笑了:“但也快了。”
很快,葉傾舒便知道了宋梟話裏的意思。
大理寺來人了,將整個宋府圍了起來,宋梟被抓了起來。
大理寺卿:“宋樞密,你多次構陷加害清白朝廷命官,禍亂朝綱,我等奉命來抓你歸案。”
宋梟並沒有反抗,而是一眼看向了在人群中跪著的葉傾舒。
就如從前的無數次,他總能第一眼就找到她。
宋梟:“能否準我與一人說一句話。”
大理寺卿點頭:“準。”
宋梟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葉傾舒的麵前,湊到她的耳邊,滿含繾綣。
“滿滿,我心悅你,好久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