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死裝貨
宋梟的話，令葉傾舒的心在輕微撕扯，頓頓的疼。
她愣愣地抬著頭，雙眼盯著他在發顫，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宋梟眷戀地看了她最後一眼，仿佛要將她深深刻在眼裏，永遠也忘不掉。
葉傾舒目送著他被帶走，官兵如潮水湧進宋府各處。
當年葉家被抄的情形，再一次在葉傾舒麵前上演了。
她已經有些麻木了，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宋梟被押進了大理寺，宋府也進行了抄檢，全府人都被押走了。
除了葉傾舒和雪翠。
雪翠也沒有放任葉傾舒隨意離開，而是帶著葉傾舒去到了一個深巷中的小宅裏。
“小娘子，暫時先在這兒避一避吧，五皇子的人在找你，你盡量少些出現。”
葉傾舒：“為何要找我？”
雪翠：“你是唯一能讓宋梟更改供詞的關鍵，小娘子若是想為葉家翻案，就要藏好，別被五皇子的人發現了。”
怪不得沒有將她一起送進大理寺，想來大理寺也有五皇子的人，那兒並不安全。
葉傾舒：“我能不能去見見宋官人？”
雪翠：“奴要去回稟殿下後，才能告知小娘子。”
沒多久，葉傾舒曾經的奶娘和樂荷幾個貼身丫鬟也被暗中送來了。
太子殿下是不可能費心這些小事情的，隻能說宋梟可能鬆口了，與太子殿下做了交易。
葉傾舒腦海裏不斷回想宋梟跟她說過的話，還有宋梟近來的所作所為。
一些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慢慢浮現了出來，葉傾舒閉了閉眼睛。
之後，葉傾舒在雪翠的護送下，暗中去大理寺見了宋梟。
曾經她的爹爹也被押到了這裏。
宋梟似乎沒有受刑，隻是麵色憔悴地曲著腳坐在牆邊。
見到她，宋梟的眸色深了深：“我以為你不會再想來見我。”
葉傾舒：“有些話想問問官人。”
宋梟勾了勾唇角，眼眸更深了：“問什麽，如果是問葉家的事，沒錯，是我幹的。”
他的麵容隱在昏暗的牢中，看不真切，宛如鬼魅，但他的眼神是越發直白，一寸寸地掠過她的身上各處。
“證據是我偽造，是我害得葉家被抄的，害得你淪落教坊。”
葉傾舒瞪他：“那之後官人幫我，是出於愧疚嗎？”
宋梟沒有避開她的眼神：“是。”
葉傾舒：“官人受了我的恩，又說心悅我，卻對我家恩將仇報，官人是怎麽下得了手的。”
宋梟：“在其位，謀其職。”
葉傾舒：“官人是想說自己是被迫的？”
宋梟沉默，並不算被迫，葉家的案子，他其實是很主動參與其中。
“官人是不是想過會有這一天？”
宋梟聲音變輕了一些：“作孽太多總要還的，佞臣哪會有什麽好下場。”
葉傾舒已經沒有什麽要問的了，轉身欲將離開。
“滿滿。”宋梟到底是問出了自己害怕的問題，“你是不是很恨我？”
葉傾舒：“不要心軟，官人親口囑咐我的話，怎麽忘記了。”
宋梟扯了扯嘴角：“滿滿，這些日子好好照顧自己。”
葉傾舒：“官人還是多多關心自己吧，怕是時日不多了。”
宋梟：“好。”
葉傾舒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正晦深莫測地凝視著自己。
那種眼神就像花朝節那會兒一樣，葉傾舒咬了咬牙，死裝貨，從前倒是裝得好，這會兒是不樂意裝了。
也是，都快死了，裝來也沒什麽用，她快步離開。
身後那道目光逐漸變得灼熱燙人，像是完全黏在她的身上一樣。
直到她離開了大獄，那道視線的餘熱還在，刺得葉傾舒很不舒服。
她暗罵了一聲，隱了樣貌，跟著雪翠離開了。
中途，她似乎被人盯上了，雪翠不著急，葉傾舒也不著急。
太子既然選擇花心思將她藏起來，又怎會同意她來見宋梟，太冒險了。
所以，她能來見宋梟，定是為了引出五皇子黨的人埋在大理寺裏的暗樁。
果然，在那些人才現身，就被藏在附近的東宮暗衛製服了。
雪翠：“小娘子，不用怕，太子吩咐奴婢一定護你安全。”
葉傾舒扯出一抹敷衍的笑，不愧是上位者，將人利用了個徹底，還要人感恩戴德。
不過，好在太子不是過河拆橋之人。
許是官家和五皇子從不拿宋梟當人的做派，宋梟很輕易地招供了。
大家嘩然，原來官家和五皇子隻當宋梟是一條用得順手的狗。
要他去撕咬人，但又不好好對他，凡是有什麽不順的事兒，便把戾氣發泄到宋梟身上。
宋梟身上新舊疊加的鞭痕是最佳的證明。
葉傾舒聽聞後，心裏十分複雜，還伴隨著一陣陣的酸疼，這些她早就隱隱猜出來了。
奶娘歎氣：“郎君怎能如此苦。”
葉傾舒不願意聽，奶娘識趣地閉上嘴不再說了。
從宋梟那裏得來的證據，足夠清算五皇子的母族了，也足夠名聲跌**的太子翻身了。
官家的心思漸漸顯現了出來，他的確存了要換太子的心思。
而太子這邊的人脈已經被清得差不多了，成了孤黨了。
京都的氣息變了，慢慢染上了幾分肅殺之氣，看來京都的天要變了。
身體本來就不大好的官家病了，臥病在床，可太子卻在禦前侍疾，而五皇子被防在了宮外。
官家隨時可以駕崩，太子獨在禦前，能動手腳的機會太多了。
五皇子忍不下去了，要造反了。
這些年在官家和五皇子母族的幫助下，他是勢力已經滲透了各處。
三公主，令王府都是五皇子一派，還有衛尉寺監當局軍器庫的陳序和兵部權侍郎。
所有關鍵的位置，全是五皇子一派的人，太子看起來完全沒有勝算。
奶娘幾人跟著心慌：“小娘子，若是殿下敗了，那我們…要不我們先逃出京城吧。”
葉傾舒：“現在到處是五皇子的人，我們隻要出了這宅子，就會被抓到，逃不出去的。”
奶娘：“那怎麽辦，這宅子的護衛看起來也不強勁啊，能不能擋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