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降福星和天降煞星
蒼雲墨走後,鳳青曼有些心神不寧。
她腦子裏總是莫名其妙想起那道站在屏風前的高大身影,總是想起深夜裏那雙勾人的桃花眼,還有那妖冶勾人的輕笑。
真的瘋了!
她捂著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有什麽大病。
這個看臉犯花癡的毛病到底什麽時候能改?
為了避免自己再胡思亂想,鳳青曼索性一頭紮進廚房,開始鑽研各種小吃和糖水。
有了路靈提供的思路和靈感,還真讓她做出來兩種不同的吃食。
午膳時,她特意讓胖丫將自己新研究出來的吃食端了上來,想要看看蒼雲墨的反應。
蒼雲墨起初並未察覺,可吃飯時卻總覺得有一種被人偷窺的感覺。
他不動聲色地夾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然後飛快的側過身子朝屏風空隙看過去。
果不其然,對上了一雙小鹿般的眼睛。
偷窺被發現,鳳青曼有一瞬間的呆滯,隨後驚慌失措地避開,想裝作沒事的繼續吃飯,偏偏手不聽使喚,拿筷子便碰掉勺子,撿勺子又打翻了碗……
叮叮當當,好不熱鬧。
蒼雲墨好笑地問道:“怎麽?曼曼是覺得用膳太枯燥,想奏樂助興嗎?”
“不是,我隻是不小心碰到……”鳳青曼說到一半,突然覺得這是在自己府上,自己願意幹嘛就幹嘛,為什麽要跟別人解釋啊?
於是她拿著筷子重重敲了一下桌子:“我就是喜歡用膳的時候聽個響兒不行嗎?”
“行,你高興就好。”蒼雲墨勾唇笑笑,目光落在新吃食上,“今日這兩道新吃食……叫什麽名字?”
鳳青曼立即興致勃勃地回答:“一道是酥皮肉夾饃,一道是冰酪。五皇兄覺得如何?”
“嗯,酥皮肉夾饃可當做主食,吃起來口感不錯。再搭配冰酪,一冷一熱,倒也相得益彰。”蒼雲墨點評道。
鳳青曼頓時樂開了花:“我也這麽覺得。”
“這是你做的?”蒼雲墨詢問。
鳳青曼有些得意:“對呀!雖然思路是別人提供的,但這些吃食確實我琢磨著做出來的。”
蒼雲墨給予肯定:“很好吃!沒想到曼曼你在廚藝上如此有天分。”
“還行吧!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鳳青曼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蒼雲墨恍然:“難怪你會突然開個糖水鋪子。起初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報複呢?”
“報複什麽?”鳳青曼不解。
蒼雲墨笑了笑:“沒什麽。對了,順天府已經把龔方旭請過去配合調查了,龔府也封了,相信很快就會定罪。”
“太好了!”鳳青曼開心地歡呼一聲。
蒼雲墨接著說道:“另外,我發現元大人似乎在派人查一些有趣的事。曼曼,你知道他在查什麽嗎?”
鳳青曼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啊?他、他在查什麽?”
“你不知道?”蒼雲墨再次向她確認。
鳳青曼抿緊唇沒有回答。
她不想騙蒼雲墨。
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件事。
索性蒼雲墨並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隻是感慨:“曼曼長大了,開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你也才比我大三歲而已!”鳳青曼不服氣地反駁。
話一出口,她突然反應過來。
蒼雲墨今年也不過19歲,卻已經上過戰場,並幫皇帝舅舅辦了那麽多事。
再看看已經快三十的太子,二十八歲的和王,以及二十七歲的暉王……
嘖嘖,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沒想到五皇兄才是幾個皇子裏能力最強的那個。
隻是這瘋癲的性子,讓人下意識忽略了他的能力。
鳳青曼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蒼雲墨見她突然就低著頭不說話了,不由有些疑惑,側頭看向她:“想什麽呢?”
“我在想,你對那個位置有沒有興趣。”鳳青曼脫口而出。
蒼雲墨瞬間沉下臉:“沒有。”
“怎麽可能?”鳳青曼不信。
身為皇子,有哪個能禁得住當帝王的**?
蒼雲墨起身就走:“沒什麽不可能的!”
“為什麽?你不想當皇帝?”鳳青曼不死心地追在後麵問。
蒼雲墨冷笑:“那個位置有什麽好坐的?一天被刺殺八百回?”
“那你把隱患都鏟除不就好了!”鳳青曼提出解決方案。
蒼雲墨倏地停住。
後麵的鳳青曼沒反應過來,一頭撞在他的後背上。
“哎喲!”鳳青曼捂住鼻子,疼得眼睛都紅了,“你怎麽停下也不說一聲?”
蒼雲墨轉身低頭盯著她:“曼曼,你是覺得我命太長了嗎?”
“嗯?”鳳青曼眨了眨泛著水霧的眼睛。
見她這副懵懂的樣子,蒼雲墨嗤笑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夜晚,躺在**,鳳青曼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回想劇情,蒼雲墨這麽有能力,卻真的從未有過爭儲之心。
否則也不會在和王和暉王鬥得不可開交時,去了邊疆。
可為什麽呢?
怎麽可能有人對皇位不感興趣?
鳳青曼想不通。
但她明白,若是蒼雲墨真沒有這個心思的話,反而是對皇帝舅舅最無害的一個人。
既然如此,那她不如助五皇兄上位。
正好讓日夜操勞的皇帝舅舅歇歇。
不然以皇帝舅舅目前的拚命程度,即便沒人下毒,隻怕也遲早熬幹身體猝死。
想到今日蒼雲墨幽深的黑眸以及渾身的低氣壓,鳳青曼有些躺不住了,索性起來穿好衣服披上鬥篷,然後吹響骨哨。
“當當。”
窗框被人輕輕敲響。
鳳青曼打開窗戶,冷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裹緊鬥篷。
“帶我去靜王府。”
影五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是晚上沒錯啊!
月亮還在頭上掛著呢!
鳳青曼惱羞成怒:“看什麽看?本宮就要現在去!”
影五伸手比量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蒼雲墨敢夾著樂寧公主,自己不敢。
鳳青曼也意識到不妥。
事實證明,人抓心撓肝的時候,總能想到很多歪點子。
譬如現在。
影三和影五兩人木著臉,抬著一張椅子從公主府牆頭跳過去。
椅子上坐著鳳青曼。
黑夜裏乍一看,還以為是鬼抬橋呢!
到了靜王府外,影五和影三將椅子放下。
“公主,到了。”
鳳青曼動了動,將臉從鬥篷裏露出來,左右看看:“怎麽不進去?”
“公主,靜王殿下武藝高超。我們沒把握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帶您進去。”影三慚愧地回答。
鳳青曼想了想:“驚動他無所謂!別驚動他府中的侍衛!能做到嗎?”
“能。”影三和影五覺得普通王府的侍衛應該無法發現自己等人,便應了下來。
結果,剛進王府沒一會兒,便被一個鬼魅般的身影攔住了。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靜王府!”
影三和影五很尷尬地看向椅子上的鳳青曼。
鳳青曼迫不得已開口:“咳咳,我是樂寧公主,有急事要見五皇兄。”
那個身穿玄裝的男子有些驚訝:“樂寧公主?”
“正是!”鳳青曼拉了拉鬥篷,露出臉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男子愣了愣:“請公主殿下稍等片刻,我去請示靜王殿下。”
說完飛身離開。
鳳青曼看著對方三兩下就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露出羨慕的表情。
若是她有這個身手,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和王和暉王他們都殺了。
而影三和影五則同時下跪請罪:“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
“罷了!是本宮小看了靜王府!”鳳青曼大度地擺了擺手。
蒼雲墨身手那麽好,侍衛肯定不會太差。
不然算誰保護誰啊?
是她大意了,沒想到這一層。
很快,玄衣男子回來,引著他們去了靜王的書房。
影三和影五自然不能進去。
鳳青曼整理了一下鬥篷,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
“請進!”
推門進去。
鳳青曼看到蒼雲墨正坐在書桌前。
走過去一看,桌上放著一本打開的話本子。
原本想要調侃對方竟然深夜苦讀的話就這麽咽了回去。
“五皇兄,這麽晚還沒睡啊?”她擠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
蒼雲墨雙手抱胸朝後靠在椅子上,麵無表情:“睡了等著你半夜把我吵醒嗎?”
“哈哈,怎麽會。”鳳青曼走過去,自覺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蒼雲墨抬眸看著她:“這麽晚找我有事?”
“那個……”鳳青曼挪著椅子往他那邊蹭,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他的臉色,“五皇兄,你今日是不是生我氣了?”
蒼雲墨眼眸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為何你會覺得我生氣了?”
“你今日未與我道別就走了。”鳳青曼心裏莫名有點委屈。
這些日子,五皇兄每日來府中用午膳。
兩人相處得很和諧,讓她產生了一種他們關係很親近的錯覺,所以今日才會口不擇言地將話問出來。
若是重來一次,她肯定不會如此莽撞了。
可她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信任五皇兄,以為他們可以無話不談。
然而事實證明,五皇兄並不這麽想。
她聲音有些發悶:“五皇兄,今日是我失言,日後不會了。”
見她耷拉著腦袋,如同受欺負的小兔子般,蒼雲墨有些無奈地閉了閉眼。
深吸一口氣,蒼雲墨開口說道:“你可知今日你我二人的對話若是傳出去,會有什麽後果嗎?”
“可我那不是私下跟你說的嘛!”鳳青曼小聲嘟囔。
蒼雲墨斜睨過去:“在宮中生活那麽多年,你不懂隔牆有耳?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鳳青曼不吭聲,表情卻有點不服氣。
在宮中的時候,她也一直暢所欲言。
皇帝舅舅才不會因為這個責罰她,反而誇她率真直爽。
似乎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蒼雲墨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忘了,你有我父皇護著,自然不怕!”
鳳青曼愣了愣,這才想起五皇兄是所有皇子裏唯一一個沒有背景,也沒有母妃可以依靠的人。
能平安長大,全靠他足夠瘋。
而瘋的前提還得是他占著理。
但凡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隻怕他早就被人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呆呆盯著蒼雲墨的臉,鳳青曼鼻子有些發酸:“五皇兄,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見她紅著眼睛要哭,蒼雲墨微微蹙眉,抬了一下手又收了回去:“行了行了!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了你!”
鳳青曼吸了吸鼻子,還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蒼雲墨有些頭大:“我沒有訓斥你的意思。隻是有些話不可亂說。若是你對和王、暉王去說一個試試?明日必然有大臣參你幾本!即便父皇想護著你都不行!”
“我才不會跟別人說!我隻有跟你才會說這些。”鳳青曼辯解。
蒼雲墨愣了愣,將滿肚子大道理都埋葬了。
看著鳳青曼,他的眼神有些複雜:“曼曼,你、你就這麽信我?”
“我當然信你!”鳳青曼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現在能讓我相信的隻有你!”
蒼雲墨望著她,久久不語,黑眸中湧動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
鳳青曼怕他不信,伸手扯著他的袖子搖晃:“五皇兄,我說的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可以發誓!”
說著,便舉起手指:“今日我鳳青曼對天發誓,所言皆是真心,若有半句謊言,願遭天……”
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別發誓!萬一靈驗了呢?”蒼雲墨輕笑低聲說道。
鳳青曼瞪圓眼睛,用力晃動著自己舉起的手指,想證明自己的認真。
一隻大手握住那三根手指,然後將她的胳膊拉了下來。
“好了,我信你還不成嗎?”蒼雲墨收回手,轉而揉了揉她的頭,“但這些話,日後不要再提了。”
鳳青曼急急說道:“可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當儲君,日後登基的!”
“嗬!”蒼雲墨的笑容有些無奈,“誰都可以,唯獨我不行。”
“為什麽?”
“因為我出身卑賤。因為父皇從未瞧得上我。因為高僧說我是天降煞星,殺孽太重!”
聽到最後一句,鳳青曼驚訝極了,立即反駁:“什麽高僧!簡直胡說八道!”
“是靜安寺的靜海大師。”蒼雲墨平靜的說道。
鳳青曼立即閉口不言。
靜海大師,是大蒼國最德高望重的大師。
因為他從未說錯過一件事。
而皇帝舅舅之所以如此寵愛自己,也是因為靜海大師算出她乃天降福星,承紫微之瑞,映玉宇之祥。其臨帝闕,如甘霖潤枯禾,吉曜耀玄穹,能禳災厄而興國祚,引鴻運以固皇基。
簡而言之,就是她是天命祥瑞,可以助邵文帝逢凶化吉、國運昌隆。
也許正因為靜海大師的話,所以邵文帝才會如此疼愛她。
鳳青曼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天降福星,但從不知道蒼雲墨是天降煞星。
現在天降福星和天降煞星合作了,那結果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