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宣戰
“喲,什麽答案這麽要緊,說給我也聽聽?”
一道帶笑的男聲傳來,玩世不恭的調子,卻偏偏咬字清晰,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壓迫感。
進來的人一身剪裁合體的暗色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得像鷹。
他先是衝晏朝弋略一頷首,隨即目光便精準地、不加掩飾地落在了景佳寧身上。
他就是剛才別人口中所說的蔣哥,蔣邢。
蔣邢,蔣家二少,跟晏朝弋有交情,生性就有些風流不羈,但人緣卻出奇的好。
一般人緣好的,要麽就歸咎於他能撒錢,要麽就是他這個人真的很有讓人可值得去探究的點,從本質上來說,應當是兩者都有。
景佳寧是第一次見到他,第一麵並不討厭。
陳帥立刻迎上去:“蔣哥,你可算是來了,我們今天組的這個局,你肯定也要在場的,這還有個晏哥的。”
都是他哥,不管有沒有邀請,反正人家來了,那就是足夠給麵子,還能記得他這個人。
蔣邢擺擺手,視線卻沒離開景佳寧。
他推了推眼鏡,唇角勾起,“我看你們也不一定是在等我,今天晚上還有一出好戲在等著吧?”
“想必這位就是景小姐?真是久仰了,今天的事情,我在網上可是刷的清清楚楚,可比我看的那些新聞頭條精彩多了。”
指的是,今晚的生日宴會都已經被發到了網上。
季禹陽是出大糗了。
又有著一絲探究,又有著一點調侃。
在場的人精們瞬間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晏朝弋的眸色沉了下去。
景佳寧心底冷笑,又來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她端起桌上那杯六位數的紅酒,迎上蔣邢的目光,一飲而盡。
“精彩的還在後頭,”她放下酒杯,發出“砰”的一聲輕響,“初次見麵,不如坐下來一起喝一杯?”
對不討厭的人,她總有一套應對的方法。
聞言,蔣邢溫和一笑,“多謝。”
坐下來之後也沒聊什麽,大家就是喝喝酒,聊聊天。
偶爾談論起季禹陽的事情,大家都忍不住想笑。
眼看著聊到最後,大家都有些放不開,因為晏朝弋在這兒,氣氛總歸不好。
陳帥趕緊打圓場:“來來來,光喝酒沒意思,打牌打牌!玩點刺激的!”
“好啊。”景佳寧應得飛快,酒精和複仇的快感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她需要一個發泄口。
“佳寧姐,你也會打牌呀,那今天咱們可得玩個開心?”
“那是自然,既然來了,今天的消費就是我買單,我怎麽能讓大家玩的不開心呢?”
其餘的人都覺得,景佳寧確實是有能耐。
能把晏朝弋哄得這麽開心,甚至還能讓他帶著過來一塊參加宴會,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所以,他們這些人即便是不懂行,隻需要清楚的知道討好就對了。
與此同時,季家別墅。
“啪!”
季禹陽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他死死盯著銀行發來的消費提醒短信,那天文數字般的金額像一記記耳光,抽得他頭暈目眩。
“景佳寧!這個瘋子!”
今天被踹的有些狠了,他一動怒就感覺整個身子都疼的發抖。
“這個賤人,就是要害死我才甘心!”
“老子的主卡能是讓他這麽花費的嗎?她這分明就是在報複我!
魏晴菀連忙端著水杯上前,柔聲安慰:“禹陽哥,這種人就是故意讓你不好過的,你先別生氣,咱們兩個人先把身體給養好,隻有這樣才能好起來。”
不把身體養好,後續出了什麽問題,那該如何是好呢?
“滾!”季禹陽一把揮開她的手,水杯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雙目赤紅地瞪著魏晴菀,“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會鬧成這樣嗎?讓她拿項鏈,讓她下水!現在全天下都在看我的笑話!你滿意了?”
“你懷孕的那件事情,我不管是真是假,但是最後我都已經原諒你了,但最後你要是敢給我耍什麽花樣,我自然是不可能讓你好過的。”
事已至此,再生氣也是無用的,畢竟,那張臉的價值和意義還在。
魏晴菀被吼得一哆嗦,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滿臉的委屈和不可置信。
“禹陽哥,你真要相信他的陷害嗎?我辛辛苦苦為你付出了這麽多,被你這樣誤會,我怎麽能好受呢?”
季禹陽卻看都不看她一眼,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景佳寧,她怎麽敢!她怎麽敢這麽對他!
“LeMirage”會所內,牌局已經進入白熱化。
景佳寧手氣好得驚人,麵前的籌碼越堆越高,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臉頰泛起醉人的酡紅,眼神卻越來越亮,像淬了火的星辰。
“佳寧姐牛x!”
“這手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真是沒誰了,甘拜下風呀我!”
景佳寧她贏了,她把所有人都踩在了腳下。
可目光掃過全場,掠過蔣邢那勢在必得的微笑,掠過旁人敬畏又好奇的眼神,最終,定格在角落裏沉默不語的晏朝弋身上。
他始終坐在那裏,安靜地看著她瘋,看著她鬧,像一座永遠不會崩塌的靠山。
他偶爾會跟蔣邢交談幾句,仿佛他們兩個人有些熟絡。
晏朝弋,真好啊。
在自己深陷危險的時候,隻需要一個電話,他就能帶領搜救隊來找到命懸一線的她。
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讓人感動的呢?
在泥潭裏掙紮的時候,也隻有晏朝弋為她撐起了一片天。
酒精、委屈、不甘,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景佳寧猛地推開麵前的籌碼,站了起來。
整個包廂的喧鬧聲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在所有人——包括蔣邢那瞬間凝固的笑容中,景佳寧一步一步,徑直走向晏朝弋。
她站定在他麵前,二話不說,俯身,一把揪住他的領帶,將他拉向自己。
然後,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甚至算不上吻。
這是一個宣告,一次掠奪,一次,內心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