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抱歉,我急著回家
這裏是富人區的盡頭,位置偏僻,深夜裏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被徹底困住了。
景佳寧就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紅酒,冷漠地看著監控畫麵裏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曾經意氣風發的季總,如今像條喪家之犬,被堵在自己家,嚇得屁滾尿流。
真是諷刺。
她喝完最後一口酒,關掉監控,轉身上樓,連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自作自受罷了,季禹陽活該的。
……
昨晚睡得很好,從來都沒有這麽好。
剛準備去公司核算東西,人給他送來了一束花,是大型捧花。
景佳寧有些意外:“誰送的?”
助理搖搖頭:“沒有署名,隻有一張卡片。”
景佳寧接過卡片,上麵是打印的字跡,隻有簡單的一句:【祝你,天天開心。】
沒有落款,沒有稱呼。
景佳寧的心跳卻沒來由地快了一拍。
會是誰?
蔣邢?不可能,兩人還沒有熟悉到這種地步。
季禹陽?更不可能,估計早就已經被咬的進了醫院,或者是嚇破膽了。
保安是聽到他鬼哭狼嚎的聲音才把他放走的,至於怎麽樣,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
一個名字,不受控製地浮現在她腦海裏。
晏朝弋。
除了他,還會有誰?
景佳寧的心情肉眼可見地明媚起來,她讓助理找來一個漂亮的花瓶,親自將花插好,擺在了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
一整個上午,她看著那束花,連處理那些枯燥的文件都覺得沒那麽煩了。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種感覺。
就在她對著花,嘴角不自覺上揚時,私人手機響了。
看到屏幕上“晏朝弋”三個字,她的笑意更深了。
“喂?”她的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
“是我。”電話那頭是男人一貫低沉的嗓音,背景裏似乎還有外語交談的聲音。
“嗯,知道是你,大忙人,出差還不忘查崗啊?”景佳寧忍不住調侃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即,晏朝弋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情緒,卻字字清晰。
“花,扔了。”
“……什麽?”景佳寧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說,把你桌上那束花,扔掉。”晏朝弋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商榷。
景佳寧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晏朝弋,你憑什麽?!”她壓著嗓子,“你送都送了,還不讓我擺著?”
“誰告訴你是我送的?”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到腳將景佳寧澆了個透心涼。
不是他?
那會是誰?
景佳寧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讓她惡心到極點的可能性浮了上來。
“我現在就去扔!”她咬牙切齒地對著電話吼了一句。
無論是誰,反正隻要不是晏朝弋送的東西,都不值得自己留存。
“嗯。”晏朝弋應了一聲,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又補充道,“以後不要隨便說這些東西,陌生的,一律都拒掉。”
但是景佳寧很快也反應過來,他怎麽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知道自己收了花呢?
這不就是擺明了公司上上下下都是他安排的人。
但這樣的感覺也挺好的,至少自己的安危隨時隨刻都有人盯著,不至於會出什麽大事。
景佳寧一點都不覺得生氣了。
掛了電話,她看那束香檳玫瑰,隻覺得無比刺眼,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花束,直接走到窗邊,打開窗,毫不猶豫地從頂樓扔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她還覺得不解氣,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季禹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季禹陽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又沙啞,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景佳寧,你昨天晚上為什麽不能來見我,還讓那條狗嚇我,我差點被他們抓傷了,你知道我現在在打狂犬疫苗嗎?”
就是因為害怕,所以不知道自己哪裏受了傷,才想著來注射。
“是你給我送的花嗎?”
季禹陽一愣:“什麽?”
他什麽時候送花了?
昨天晚上都快恨死景佳寧了,可沒有心情來討好她。
“我管你怎麽樣,反正別拿那些惡心的東西來讓我不高興,要真是不讓我不高興的話,我保證你會死的很難看。”
事已至此,誰心裏不高興,誰就能把自己內心深處的不滿給展現出來。
“你提供的那些證據對於我們兩人的婚姻會有什麽影響,你該賠的錢你是一分都不會少的,我要讓你們身敗名裂,讓你們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如此,才能真正的讓自己徹底消氣。
她一口氣罵完,不等季禹陽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胸口的鬱氣總算散了些,可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自作多情”,她又覺得臉上燒得慌。
她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鬼使神差地,又把電話給晏朝弋撥了回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扔了?”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調。
“扔了。”景佳寧悶悶地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電話線,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晏朝弋。”
“嗯?”
“你什麽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似乎頓了一下,才傳來他的聲音:“怎麽?”
景佳寧的唇邊勾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像是在他耳邊低語。
“等你回來,我告訴你,‘還不夠’的下一句是什麽。”
說完,她不等晏朝弋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景佳寧靠在老板椅上,心情複雜地轉了個圈。
她捂著發燙的臉頰,腦子裏卻清晰地浮現出晏朝弋在天台上,耳根泛紅的模樣。
哼,光說不練假把式。
而遠在歐洲,剛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的晏朝弋,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已經掛斷的通話。
他身後的幾個外籍高管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這位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頂頭上司,嘴角竟然破天荒地,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看向了身旁的助理。
“抱歉,麻煩把後麵三天的行程全部都壓縮到一天,我有事著急回國。”
“啊?”分公司助理懵了,“晏先生,這……這不可能啊,工作量太大了。”
三天的時間轉到一天,這得是什麽超絕的精力才能完成的?
晏朝弋瞥了他一眼。
“我著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