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惡魔般的男人
她拉周麗娜在床邊坐下,又輕聲問:“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臉上的傷,是誰打的?”
周麗娜支吾著,眼神躲閃,低頭一言不發。
寧芷韻看她這樣,心裏明白了,一股寒意上來,直接問:“是你爸回來了?”
周麗娜猛地抬頭,眼淚一下湧出來,帶著哭腔說:“芷韻,你怎麽知道?”
寧芷韻心裏一沉,看來真是這樣。
周麗娜父親那張凶惡的臉瞬間在她腦子裏浮現。
家暴、喝酒、賭博,簡直是個惡魔般的男人。
“你爸那個家暴男,還敢回來?他回來幹什麽?又要打你們?”她語氣冷下來,有點生氣。
周麗娜眼淚掉個不停,哽咽著,“我媽打電話給我,說……說他想複婚。”
“複婚?!”寧芷韻不敢相信,“周麗娜,你媽瘋了嗎?你爸那種人渣!家暴,賭博,失蹤這麽多年,一回來就要複婚?你媽忘了這些年怎麽過的嗎?忘了被打的日子了?”
周麗娜不說話,隻是搖頭,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過了會,她抽泣著說,“我也不知道,不明白我媽怎麽想的。可是……我媽說,他畢竟是你爸,失蹤這麽多年,現在回來了,就想好好過日子。她說……她老了,想有個人陪。”
寧芷韻聽著周麗娜哭訴,怒火慢慢消了,變成無奈和悲哀。
她歎口氣,語氣緩和道:“我不是怪你,隻是……無法理解你媽。你爸那種人,不值得原諒。複婚?隻會讓她再受罪。”
周麗娜吸吸鼻子,抬起淚眼,帶著懇求說:“芷韻,我知道你不理解,可是……可是我媽她願意,她說這是她的選擇,我尊重她。”
寧芷韻看周麗娜無奈的樣子,心裏酸澀。她知道,周麗娜孝順,就算不讚同,也會尊重母親。
她歎口氣,軟下語氣說:“好吧,你媽選的,我不該多說。可是麗娜,你臉上的傷,真是撞的?別騙我,肯定跟你爸有關吧?”
周麗娜眼神閃爍,又支支吾吾說:“真的是撞的,不小心……”
寧芷韻盯著她,不放過地追問:“麗娜,我們是好朋友,有什麽不能說的?你越瞞我越擔心。告訴我,怎麽回事?”
周麗娜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再次湧出,哽咽著說:“其實我走的時候,偷偷給我媽塞了點錢,想讓她好過點。結果被我爸看到了,他以為我媽藏私房錢,就跟我媽吵起來,要搶走錢。”
說到這,周麗娜聲音發抖,臉上帶著害怕。
“我媽不給,他就動手了。我看不下去,就去攔,結果被他推了一下,撞到桌角,臉就腫了。”
寧芷韻聽得火冒三丈,拳頭攥緊,“那個混蛋!還敢打人!他搶走錢了嗎?你媽沒事吧?”
周麗娜點頭,眼淚模糊了視線,帶著哭腔道:“錢都被搶走了,我媽沒事,就是哭得很傷心。”
然後,她吸吸鼻子,勉強擠出一抹笑,“不過還好,我身上還留了點錢,夠買點家鄉特產給你們嚐嚐,沒白回老家。”
寧芷韻看周麗娜紅腫的臉,心疼不已,眼眶也濕了。
她起身走到梳妝台,拿出藥膏,回到周麗娜身邊,輕聲說:“麗娜,辛苦你了,自己這樣,還想著給我們帶特產。來,我給你擦藥消腫。”
她小心地把藥膏塗在周麗娜的淤青上,疼得周麗娜眯了一下眼。
看得寧芷韻很是心疼,又關心問道:“你這兩個月工資,都給你媽了吧?”
周麗娜點頭:“嗯,都給我媽了,想讓她寬裕點。”
寧芷韻更難受了,她知道周麗娜家境不好。於是,她回房從自己抽屜裏拿出一個厚信封,跑回去遞給周麗娜。
“這點錢你拿著,就當做後邊兩個月的生活,別委屈自己。”
周麗娜看寧芷韻遞來的信封,鼓鼓的,知道有不少錢。
她忙搖頭,推辭:“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錢,已經麻煩你了,怎麽能要你的錢呢?”
寧芷韻板起臉,裝生氣道:“跟我客氣什麽?拿著!就當借你的,以後發財還我。再說,你幫我這麽多忙,這點錢算什麽?你不收,我生氣了。”
周麗娜拗不過寧芷韻,眼淚又湧上來,哽咽著說:“你對我真好,我真不知道怎麽謝你。”
寧芷韻笑了笑,拍拍她手背,柔聲說:“傻瓜,我們是好朋友,說什麽謝不謝的。好了,別哭了,你看你,眼睛都腫了,像小兔子一樣。”
周麗娜笑了,接過寧芷韻的紙巾,擦幹眼淚,又從特產袋子裏拿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給,你還記得吧,這是咱們家鄉的酥餅,可好吃了,你嚐嚐。”
寧芷韻接過酥餅,香甜味撲鼻。
她看著酥餅,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也喜歡吃酥餅,每次出差回來,都帶一大包。“麗娜,這個酥餅,我明天想帶去監獄,給我爸送去。”寧芷韻輕聲說道,眸中竟也泛出了淚光。
周麗娜聽了,高興地說:“真的啊?那太好了,叔叔肯定高興!”
次日,監獄會見室內。
寧芷韻隔著玻璃坐著,拿起話筒,對著聽筒的寧和偉說:“爸,跟你說個事,開庭日期定了。”
“這麽快?”聽筒裏寧和偉聲音有點啞,也有些顫抖。寧芷韻點頭,“嗯,快了。爸你放心,我有把握翻案,這次的目標,是要把喊冤錯判你的二十年刑期全部推翻。”
玻璃那邊,寧和偉皺眉,臉上皺紋更深了。
他沉默了會,卻搖搖頭,聲音低說:“爸知道你想救我,可是證據在那兒,翻案哪那麽容易。別弄了,好好過你的日子。爸不想拖累你。”
寧芷韻心裏酸,爸就這樣,自己都那樣了,還想著她。
她歎了口氣,語氣堅定地說:“爸你放心,我沒事。這次翻案,是祁遇在弄。他會親自出庭,替你辯護。”
寧和偉拿著聽筒的手頓了下,眼神變了下。
他又沉默會兒,才慢慢感慨道:“祁遇這孩子,我早就看出來他有本事,以後肯定行。當年就覺得他有天賦又很努力,將來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