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他們都是隱患
林婉柔被士兵引入一處偏廳。
廳內擺設簡易,熏香繚繞。
奕王蕭臨淵換了一身墨色常服,端坐於檀木椅上。
他輕輕抬手示意士兵退下,廳內頓時隻剩下他與林婉柔二人。
林婉柔緩步上前,微微俯身行禮,聲音嬌柔,“臣女見過奕王殿下。”
蕭臨淵並未立刻開口,而是靜靜打量著她。
片刻後,他才緩緩問道:“林夫人,你可還記得曾與本王說的話?”
林婉柔垂眉斂目道:“臣女不敢忘懷。”
蕭臨淵挑眉,“既然未忘,那便在本王麵前重述一遍。”
林婉柔袖子下麵的手指緊緊拽著衣角,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回稟殿下,臣女曾言,隻要殿下納箏箏為妃,臣女和父親便會助殿下斷太子一臂。”
“臣女還言,隻要殿下願意幫箏箏脫困,臣女和父親便可助殿下登上高位。”
蕭臨淵眼底泛出冷嘲,“所以林夫人和令父的計劃,便是把自己送到牢獄?”
林婉柔搖頭道:“殿下,臣女和父親的計劃並沒有問題,隻是執行過程中出現了一些變故。”
“變故?”蕭臨淵冷笑一聲,譏諷道:“林夫人所謂的變故,莫不是指孟南枝?本王不想聽任何解釋。”
林婉柔心頭一緊,慘白的臉上不失恭敬道:“殿下息怒,臣女並非辯解,殿下想必也看出來了,不管是城門施粥,還是疫病被解,全都因為孟南枝才未成事。”
說到這裏,林婉柔低垂的眼眸裏略過恨意,“孟南枝是個變數,對殿下而言也是隱患,她不該活著。”
蕭臨淵眸色微沉,輕輕轉動板指,“林夫人,本王向來不喜歡被人利用,更不喜歡聽空口承諾。”
林婉柔急忙解釋道:“殿下明鑒,臣女絕無利用之意,隻是想為殿下分憂。殿下應當知道,這牢獄關不住父親,父親不曾離開,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同時也為了讓殿下看到他的誠意。”
蕭臨淵冷笑一聲,“林夫人倒是依舊有一張好嘴皮。”
林婉柔抬起頭,眸光**道:“殿下其實心裏比臣女更清楚,此時是殿下最好的機會。隻要孟家滿門皆傾,太子失勢,到時候殿下登上太子之位,豈不是順理成章?”
蕭臨淵轉動板指,語氣依舊淡漠,“林夫人未免太過自信,單是扳倒一個孟家,又豈會讓太子失勢?”
林婉柔麵色一僵,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急切。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誠懇,“殿下,聖上一直未曾給您封地,何嚐不是把您當作太子教養。”
“單是扳倒一個孟家,確實不會讓太子失勢,可一旦讓孟家和瀚海王聯係上,他們達成協議,殿下將再無機會。”
蕭臨淵聞言,微微眯起眼睛。
林婉柔見他有所鬆動,繼續道:“更何況國舅爺心悅孟南枝,一旦兩家聯姻,太子前有謝歸舟掌管兵權,後有孟家為他出謀劃策、穩住鄰國,殿下您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臣女並非危言聳聽,而是不希望殿下一直屈居人下,受製於人。”
“不管是孟南枝,還是謝歸舟,這兩個人對殿下來說,都是隱患。”
……
沈硯珩沒有在孟府久留,從外祖父那裏知道朝堂發生的事後,便返回侯府。
外祖父一出事,連帶著兄長沈硯修更加忙碌。
沈家那些牆頭不穩的分支,又開始蠢蠢欲動。
沈硯珩剛踏入侯府大門,便有管事匆匆迎上來,低聲稟報道:“二公子,三房老爺來了,正在前廳候著。”
沈硯珩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個時候,沈經兵跑來做什麽?
他揮了揮手,示意管事退下,隨後整理了下衣襟,邁步朝前廳走去。
沈經兵正坐在廳內喝茶,見沈硯珩進來,起身拱手,“二公子。”
沈硯珩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疏離,“三叔今日怎麽有空來侯府?”
沈經兵聞言笑了笑,麵上堆起幾分親近之意。
“老族長今日精神好了許多,他擔心府中事務繁忙,你們兄弟倆應付不過來,特地叮囑我過來看看。”
沈硯珩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隻微微頷首,“多謝三叔。”
沈老族長自上次因為沈硯齊的事暈倒回去後,便一直臥床不起,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沈二叔暫接老族長事務,也是忙得團團轉。
若不然,必不會讓沈經兵鑽了空子過來。
沈經兵環顧四周,輕咳一聲,道:“怎麽沒有見世子?”
沈硯珩眼皮輕闔,在他對麵坐下,“兄長有事出京了,三叔若有事,可與我說。”
沈經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掩飾過去,麵上依舊掛著笑容,“世子出京了?可是有什麽要事?”
沈硯珩不動聲色地觀察他的表情,語氣黯淡,“還不是河州之事,兄長身為世子,自然要多擔些責任,親自前去將沈卿和接回來。”
沈經兵點了點頭,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看似漫不經心地再次開口道:“二公子,我在來的路上聽聞,孟相被聖上責令閉門靜思?不知孟相現在可好?”
沈硯珩眸光微沉,麵上卻不顯波瀾,“三叔消息倒是靈通,不過此乃謠傳。聖上英明,自會還外祖父一個清白。”
沈經兵聞言哈哈一笑,放下茶盞,“二公子說的是,我這也隻是關心則亂。孟相德高望重,定不會被些許流言所擾。”
沈硯珩微微頷首,不再接話,而是轉而問道:“三叔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麽要事?若是無事,侄兒還要去趟賬房,這幾日府中開支有些大,需得核對一番。”
沈經兵見狀,知道再難探出什麽,便起身告辭,“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二公子了,還望二公子代為轉達我對世子的問候。”
沈硯珩起身相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眼中冷意漸濃。
沈經兵此番前來,絕非隻是單純問候,怕是另有目的。
他轉身喚來管事,低聲吩咐道:“派人盯著三房那邊,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
管事應聲退下,沈硯珩獨自站在廳內,望著遠方眉頭緊鎖。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希望兄長此次外出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