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開門!你娘回來整頓家風了

第325章 是我不該瞞你

孟南枝前腳踏進孟府,太後身邊的齊嬤嬤後腳就已登門拜訪。

“孟姑娘,太後娘娘聽聞您又落水,特命老奴前來探問。”

進入正廳後,齊嬤嬤先是福了一禮。

孟南枝連忙將她扶起來,“嬤嬤莫要多禮,太後可好?”

“太後身子倒是還好,隻是不放心您。”齊嬤嬤溫和地拉住她的手,滿臉關切地上下打量。

“秋日水寒,太後怕您傷了身子,特意讓老奴送來幾支上好的參,好好補養氣血。孟姑娘,您可千萬別大意了,這身子骨要緊。”

孟南枝點頭應道:“多謝太後娘娘掛念,我沒事的。”

齊嬤嬤細細觀察著孟南枝的臉色,見她眉宇間隱隱藏著疲憊與愁緒,語氣柔和地勸道:“孟姑娘若是有什麽難處,不妨與老奴說說,也好讓太後娘娘安心。”

孟南枝輕笑著搖頭,“嬤嬤多慮了,不過是些瑣碎小事,不值一提。”

齊嬤嬤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好再追問,隻得將帶來的參盒遞到她手中。

“這是太後特意為您挑的,說是能養氣安神。您若真覺得無事,便好好調理身子,莫要辜負太後的一片心意。”

頓了頓,齊嬤嬤又道:“奴婢出來時,太後特地下了口諭,任何人不得打擾你休養。”

孟南枝聞言一怔,忙低頭輕聲道謝,“多謝太後娘娘體恤。”

齊嬤嬤輕拍著她的手,又叮囑了幾句,才告辭離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孟南枝緩緩坐回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參盒的邊緣,目光空茫。

……

天色漸晚,又已入夜。

秋風卷著落葉,撲打在孟府的雕花窗欞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內室裏,燭火通明,卻照不亮孟正德內心的黑暗。

再有兩柱香,便滿二十四個時辰。

可榻上的胡姨娘雙目緊閉,麵容安詳,依舊沒有半分要醒來的跡象。

孟正德坐在矮凳上,將她冰涼的手攏在掌心,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的指尖。

那指尖曾繡過他的衣,納過他的靴,烹過他最愛的雨前茶。

如今卻連一絲暖意都無。

“是我錯了。”

孟正德的聲音喑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他指腹捋過胡姨娘花白的發絲,眼眶微紅。

她明明小他幾歲,卻在女兒溺水後,陪他一起費心勞力,從不抱怨。

他低頭將臉埋進掌心,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溢出,“我當初不該讓你離開,更不該拒絕你的回府。”

“是我錯了,回來吧。”

“玉檸。”

窗外的風聲漸烈,孟正德坐在榻邊,一遍遍地低訴。

那些從未宣之於口的愛意,混著蝕骨的自責,化作細碎的呢喃,填滿了整個寂靜的內室。

守在門口的孟南枝眼眶微潮,抬手輕拭眼角,卻怎麽也壓不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她緩緩轉身,走到院子裏的水池邊,在矮凳上坐下。

夜色濃重,連月光都被厚重的雲層遮掩,隻剩下幾縷微弱的光線灑在水麵上,映出斑駁的暗影。

“夫人。”跟隨而來的月芹輕聲呼喚,“水邊涼氣重,您身子還沒好利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等胡姨娘醒來我去叫您。”

知道夫人和胡姨娘落水後,她已經自責了整整一日。

她也是善水的,若是昨日她沒有回家去參加侄兒的周歲宴,而是和夫人一起去大衍湖。

有她入水幫忙一起救人,說不定胡姨娘也不會這麽嚴重。

孟南枝沒有回頭,“我想自己在這待一會兒。”

月芹不好多勸,隻能輕輕應了一聲,默默退到一旁,遠遠地守著。

孟南枝垂眸望著水麵,波光粼粼間仿佛映出了胡姨娘溫柔的笑容。

“姨娘……”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秋夜的涼意順著水汽爬上她的指尖,浸透她的衣袖,寒意直逼心底。

她卻恍若未覺,隻是呆呆地坐在那裏,任由思緒翻湧成潮。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件墨色披風輕輕落在她的肩頭,帶著清洌的鬆脂香。

孟南枝回過神來,抬頭看向來人,是謝歸舟。

他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目光中的灼熱與溫柔,裹得她心口發顫。

“夜深露重,你身子還沒好全,莫要著涼。”

孟南枝沒有拒絕,任由他將披風裹緊了些,卻依舊垂眸盯著水麵,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

“你怎麽來了?”

謝歸舟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水麵上兩人模糊的倒影,沉默片刻才開口:“我……不放心你。”

孟南枝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卻沒有接話。

謝歸舟的手指摩挲著膝上的披風邊緣,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不安,“你離開後,聖上召我進宮,命我徹查京都是否還有北戎奸細,所以直到此時才過來。”

孟南枝輕輕“嗯”了一聲。

謝歸舟又道:“林則溫招供,他是被北戎嗣子下了圈套,等林婉柔誕下陸箏箏,已經為時已晚,才不得不做了被北戎掌控在京都的棋子。”

“他為官這麽多年,深知一旦林家與北戎嗣子的關係暴露,將是滿門抄斬之災,所以才一直刻意瞞著。”

“把陸箏箏的名字落在沈家族譜,也是為了掩人耳目,試圖將北戎的血脈混入世家之中後,慢慢布局將她嫁於皇子,攪亂我們大洐局勢。”

“林則溫如今已被打入天牢,隻待秋後問斬。”謝歸舟話音稍頓,眸色微沉。

至於林婉柔和陸箏箏。

則被他安排在天牢,受水刑之苦,日夜不得喘息。

孟南枝微微偏頭看向他,“說完了?”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謝歸舟可以看清她眼底不滿的情緒。

自己說的,不是她想聽的。

謝歸舟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搖頭,“沒。”

“嗯。”孟南枝將目光重新投向水麵。

“南枝,”謝歸舟試探性地喚了一聲,見她沒有躲開,方才繼續說道。

“今日之事,是我的錯,我不該瞞你。”

“我會好好診治。”

“你,不要生氣。”

“好不好。”

“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