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開門!你娘回來整頓家風了

第326章 為了你們謝家

那聲“枝枝”仿佛被謝歸舟裹在舌尖輾轉了千百遍。

此刻落下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又藏著難以言說的繾綣。

孟南枝的脊背霎時僵住,眼底閃過錯愕,卻又瞬間壓下失態,緩緩轉過身。

“謝歸舟,你……”

話剛起了個頭,便撞上謝歸舟盛滿懊悔、懇求,以及難以訴說深情的眼眸。

孟南枝的心微微一顫,原本想說的話都哽在喉間,怎麽也說不出口。

謝歸舟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更是揪緊。

手指在掌心蜷了蜷,才敢抬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枝枝。”

這一聲輕喚比上一次更加繾綣。

“你莫要……這麽喚我。”

孟南枝別過臉,避開他灼熱的視線,但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緋紅。

謝歸舟看著她耳尖的紅一路蔓延至脖領,心尖像是被輕輕撓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方才懸著的心終是落了地。

“是我唐突,隻因這些年……總惦著,便忍不住喊了。”

孟南枝沒有接話,但耳尖的紅暈卻是越發明顯。

池水裏的銀波晃了又晃,驚起幾尾遊魚。

涼亭下難分彼此的心跳聲,愈發清晰可聞。

樹梢上的桂花瓣隨風揚起,簌簌落了兩人滿身。

謝歸舟抬手極輕極輕地替孟南枝拂去鬢邊落下的桂花,指腹擦過她泛紅的耳尖時,刻意放緩了力道,“南枝。”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哄人的意味,熱氣拂過她耳畔,“往後事事都聽你的,不生氣了,好不好?”

孟南枝耳根的紅又深了幾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抬手輕輕拍開他還停留在鬢邊的手,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掌心時,帶著一陣細微的癢。

不禁抬眸睨了他一眼,“誰生氣了?”

謝歸舟被她這一眼睨得心頭一**,手指微微收緊,將她拍過來的手輕輕握住。

“好,你沒生氣。”

他低頭望著她,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孟南枝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鄭重地輕抿了抿朱唇,“定要好好診治。”

“我答應你。”

謝歸舟言罷,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卻又強行按捺住,隻敢用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孟南枝默了幾息,有些遲疑地開口:“普壽寺……”

謝歸舟聞言,像是怕她突然掙脫一般,握著她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南枝,普壽寺雷火一事,確實跟我有關,但並非我本意。”

孟南枝抬目看向他,“是你的人嗎?”

謝歸舟眉宇間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片刻,才啞聲道:“有一個,是我的人,”

“我知道了。”孟南枝垂下眼瞼,長睫微顫。

“南枝。”

謝歸舟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眸中滿是懇切與不安。

孟南枝沒有抽回手,卻也沒有出聲。

但那垂下微微顫動著的眼瞼,卻泄露了幾分心底的情緒。

那幾位師尼,果真是因她而死。

涼亭外的風拂過,帶起幾縷桂花香,也吹得兩人衣袂輕揚。

謝歸舟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更覺酸澀,低聲道:“你若惱我,便打我罵我,隻別不理我。”

孟南枝聽著他的話,終是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有嗔怪,也有無奈,更多的卻是化不開的複雜情愫。

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成了輕輕的一句:“你先鬆手。”

謝歸舟聞言,手指微微顫了顫,卻並未立刻鬆開,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穩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聲音低得幾乎要融進夜色裏,“枝枝,你先應我。”

孟南枝垂下眼瞼,避開他炙熱的視線,可那被他握著的手卻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她輕輕抬眸,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我沒有說不理你。”

謝歸舟心頭頓時柔軟似棉,膨膨脹脹。

抽回手的孟南枝摩挲著指尖,眸色微暗。

跟謝歸舟有關,卻不是謝歸舟做的。

還能讓他開不了口,甘願承擔責任的,也就隻有皇後娘娘了。

……

慈寧宮。

一向敞開的大門,此刻緊緊閉著。

身著灰藍宮裝的齊嬤嬤和於嬤嬤,分別守在門扉兩側。

宮內燭火搖曳,映得雕梁畫棟的陰影在牆上晃動。

殿內氣氛壓抑,連燭火的跳動都顯得格外沉重。

皇後謝清沅脊背挺直地跪在地上,她眼簾輕闔,長睫遮住了眼底情緒,卻掩不住那從骨子裏透出的倔強。

慈安太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可知道,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會是什麽後果?”

她緩步走到謝清沅麵前,恨鐵不成鋼道:“你們謝家一生清明,為大衍立下的鐵血功勳,無人可抹殺。隻要大衍不滅,你們謝家便永遠是這大衍的柱石。”

“可你,怎麽能做出這等糊塗事?”慈安太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意與痛心。

若非孟南枝在她麵前哭訴,她還真想不到普壽寺的雷火,竟然還有謝清沅的手筆。

整整十六條人命。

就這麽死在大火裏。

謝清沅依舊垂眸不語,指尖卻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母後。”她的聲音極輕,帶著幾分沙啞,“我謝家,還有未來嗎?”

慈安太後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緩緩閉上眼,壓抑內心的波瀾,片刻後才開口:“清沅,哀家知道歸舟傷及根基是你的心病,但這並非你行差踏錯的理由。”

“你可知那普壽寺中的師尼,皆是無辜之人?她們何其不幸,被卷入這場風波,丟了性命。”

謝清沅的指尖微微顫動,掌心早已被掐出幾道深深的月牙痕。

“母後,我沒有想過要害人。”

她本是派人去調查孟南枝消失那十年,是否真的就在普壽寺。

卻沒想到暗衛在出來時,遇到了另外一批同樣調查此事之人。

兩方人馬在打鬥間,普壽寺失火。

滿京都知道,孟南枝在普壽寺,是她弟弟謝歸舟提出來。

暗衛不確定是否還有人去探查過,為了不被人抓到謝家的把柄,擅自做主不僅沒救火,反而任火勢越來越大,直至整個普壽寺覆滅。

得知那些師尼死後,她也衣食難安,甚至還吃齋念佛,戴上了從不信服的佛珠。

慈安太後輕輕歎了口氣,目光落在謝清沅那微微顫抖的指尖上。

她心中雖有千般責備,卻也不忍再去苛責。

終歸是大衍欠著他們謝家。

“清沅,你這段時間好好閉門靜思,哀家會為你壓下此事。另外,哀家準備為他們指婚。”

頓了頓,慈寧太後又補充道:“也是為了你們謝家。”

謝清沅聞言,緩緩抬眸,又輕輕垂下。

“兒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