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妻主寵夫忙

第26章 天殺的!夫郎被拐走,有人撬林梨牆角。

宋祁陽生來便是小公子,見過的黃金玉器不計其數,哪裏瞧得上碟底那粒細如微塵的金砂。

他湊過身,修長的手指拂過瓷碟邊緣,語氣裏滿是疑惑:“這是啥?灰撲撲的,你蹲在這裏擺弄半天,到底在幹嘛?”

林梨捧著碟子的手緊了緊,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

這淘金的門道,三言兩語哪裏說得清?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穿來的,還學過這些旁門左道的本事。

她連忙將碟子往懷裏一揣,抬手抹去嘴角沾著的泥星子,衝著宋祁陽笑出一口白牙:“沒什麽沒什麽!就是瞧著這泥巴好玩,鬧著玩呢!”

她話音剛落,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仰頭問道:

“對了,你怎麽跑到這荒山上來了?我還以為你在家歇著呢。”

宋祁陽這才想起正事,眉頭舒展開來,伸手從袖袋裏摸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麻紙,遞到她麵前:

“哦,村長剛才派人去了我們家,讓我把這山的地契給你送來。”

他頓了頓,又想起一樁事,補充道:

“還有,就是大夫人的娘家,方才忽然來了輛馬車,人還沒進門就嚷嚷開了,說是大夫人的娘病重,催著她趕緊回去瞧瞧。”

林梨聞言,心裏“咯噔”一聲,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攥著地契的指尖微微發緊,腦子裏飛快地轉著念頭

“沈旭那娘,可是出了名的視錢如命,當初沈旭嫁過來時,林梨耍無賴欠了彩禮錢還沒給,她就三天兩頭的來要。”

“怎麽這回偏偏轉了性?竟沒借著探病的由頭,沒提一句讓她還彩禮錢的話!”

林梨低頭瞧了瞧掌心那粒金燦燦的沙礫,又想起山裏那層白霜似的硝石,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

沈旭最是擅長擺弄毒物,那些刁鑽的毒蟲毒草到了他手裏,既能護人,又能防身,她便徹底放下心來,將地契和小瓷碟仔細揣進懷裏。

“走了。”

林梨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衝宋祁陽揚了揚下巴,眉眼間滿是輕快,

“回家吃麥餅去!”

天剛蒙蒙亮,晨露還凝在院角的草葉上,帶著一股子清潤的涼意。

林梨搬了張矮凳坐在門檻上,手裏捏著根軟尺,正眯著眼量門框的寬窄。

心裏頭盤算著:照著這尺寸打副榆木門框,再釘上兩扇厚實的木板門,往後刮風下雨都不怕,夜裏也能睡得踏實些。

軟尺剛拉到最上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著兩句交談,一個聲音耳熟得很。

“這就是林梨家了!”

“多謝多謝!”

林梨的手頓了頓,掀著眼皮往外瞧。晨光裏,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文傑兄!”

林梨眼睛一亮,當即丟下木尺,從矮凳上跳下來,步子輕快地迎上去,語氣裏滿是熱絡,

“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李文傑瞧見她,臉上那股沉甸甸的憂愁總算散了幾分,可嘴角剛揚起來,又很快耷拉下去,換上了一副焦灼的神色。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林梨跟前,也顧不上寒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點急顫:

“林梨,你快去城裏看看吧!出大事了!”

林梨被他晃得一愣,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了?慢慢說。”

“呂家!就是城西那個呂員外家的小姐!”

李文傑咽了口唾沫,語氣愈發急切,臉上滿是愁容,

“她正大張旗鼓地備著聘禮,說是……說是要娶你家沈夫郎過門!”

“什麽!”

林梨驚得一嗓子喊破了清晨的寧靜,手裏的木尺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從矮凳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臉上的笑容瞬間**然無存。

“天殺的呂家!”

她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一腳踹在旁邊的木墩上

“她不知道沈旭有妻主嗎?!光天化日之下,這是要強搶不成!”

李文傑急得直跺腳,額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我也不知道啊!今早我去城裏送糖水,路過沈老郎中家門口,瞧見那裏張燈結彩,人來人往的,熱鬧得跟辦喜事似的。

我湊過去一打聽,才知道這離譜事呂家小姐明晃晃地抬著聘禮,說要娶沈夫郎過門現在正在城裏拜堂呢!”

“沈老郎中家!”

林梨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就明白了。

定是沈旭那視財如命的親娘,背地裏攛掇了這事!為了攀附呂家的富貴,竟連兒子的意願都不顧了!

一股火氣“噌”地一下從腳底竄上天靈蓋,燒得她眼前發黑。

她也顧不上撿地上的木尺了,扭頭衝屋裏喊了一嗓子,三言兩語交代好家裏的事,風風火火地衝出院門,直奔村裏而去。

她以前雖是村裏有名的無賴,但為人仗義,倒也交下幾個正經朋友。首當其衝的,便是住在村東頭的劉木匠。

林梨大步流星地衝到劉懷家的籬笆牆外,隔著半人高的竹籬笆,朝著院裏正忙活的身影扯開嗓子喊:“劉懷!劉懷!快出來!”

院裏的劉懷正掄著斧頭劈木頭,聽見喊聲,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咧嘴一笑,嗓門洪亮:

“喲!這不是林梨嗎?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清早的,莫不是又想拉我去村口的小酒館喝兩杯?”

“喝什麽酒!”林梨急得直拍籬笆,聲音都帶著哭腔,眼底卻燃著怒火,“我的夫郎都要被人搶了!”

劉懷是個出了名的重情義漢子,一聽這話,當即把手裏的斧頭往地上一扔,斧頭嵌進泥土裏,震起幾粒碎土。

她撈起搭在木樁上的粗布短褂,胡亂往身上一套,扯著嗓子喊了句

“等著,我抄家夥!”

眨眼間就拎了根磨得鋥亮的鐵撬棍跟了上來。

三人腳下生風,一路狂奔到城裏。

剛拐進呂家門前的小巷,就被眼前的陣仗氣得心口發堵朱紅大門前紮著簇新的彩綢,門口立著兩溜身披紅綢的家丁,一個個腰圓膀闊,手裏還攥著棍棒。

門楣上掛著燙金的喜字,鑼鼓聲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那股子鋪張喜慶的勁兒,刺得人眼睛生疼。

“欺人太甚!”

林梨氣得渾身發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攥著的拳頭指節都泛了白。

她當下就紅了眼,撥開劉懷的手就要往前衝,嘴裏罵罵咧咧:

“今兒個非拆了她呂家的門不可!把沈旭搶回來!”

“梨姐!你傻呀!”

劉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後領,急得額頭冒汗,

“你瞅瞅他們家這些精壯家丁,少說也有二三十號人!咱們倆上去,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李文傑也是一把拉住林梨的胳膊,急聲道:“是啊林梨!你冷靜點!這樣貿然闖進去,肯定會被打成豬頭的!咱們人單力薄,得從長計議啊!”

林梨被兩人死死拽著,掙了兩下沒掙開。

她眼睜睜看著呂家大門裏又走出幾個假定,卻也不得不認清眼前的現實硬闖,是真的行不通。

正當三人縮在巷角,愁眉苦臉地琢磨對策時,呂家大門裏忽然傳來一陣喧囂的劃拳聲,伴著一聲響亮的吆喝:

“今天我大喜!大家都敞開了喝!不醉不歸!”

話音剛落,就見三個同樣喝得腳步虛浮的女子,勾肩搭背地架著一個人從門裏踉蹌著出來。

被架在中間的,正是呂家小姐。她頭上的珠釵歪了半邊,繡著纏枝蓮的喜服被酒漬洇得斑斑點點,腳步踉蹌得厲害,活脫脫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呂家門口本就人來人往,搬聘禮的、道賀的、看熱鬧的擠作一團,誰也沒留意這醉得東倒西歪的一行人。

偏偏那三個架人的女子也喝懵了,暈頭轉向地竟朝著林梨他們藏身的小巷走來。

呂家小姐被拽得一個趔趄,低頭瞅了瞅腳下的青石板路,又抬頭望了望巷口斑駁的土牆,終於後知後覺地嚷嚷起來:“哎!這也不是我家門口啊!你們兩個是不是走錯道了?我家的門檻……門檻沒這麽寒酸!”

她的聲音又尖又飄,正好飄進巷角三人的耳朵裏。

林梨、劉懷和李文傑瞬間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隨即不約而同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

“嗬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