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林梨黑市采購,險遇黑衣人刺殺!
“希雲公子,你們等等我!”
林梨跌跌撞撞地追上來,帶起一陣混雜著市井煙火的塵土。
此時她不知道的是,兩道蟄伏在房簷上的黑影,正死死盯著底下那個踉蹌的林梨。
“她就是那個臉上帶著紅色胎記的,我們要找的人。”
墨風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刀片劃破寂靜。
他指尖扣緊腰間的短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狠厲。
旁邊的墨涼卻微微鄒眉。
目光在林梨臉上那塊淡紅的胎記上停留片刻,語氣裏帶著幾分審慎:“我們還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她。主子交代過,要確認身份,不能弄錯。”
“管她是不是!”
墨風低喝一聲,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先把人帶回去,好回去交差!”
話音未落,房梁上的兩道黑影便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屋脊之後。
林梨跑得急,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滾,落進微敞的衣襟裏,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魏希雲聞聲回頭,衣袍被風拂起一角。
他停下腳步時,心兒牽著的希雲的手立刻掙了掙,腮幫子鼓得像隻氣鼓鼓的小河豚。
叉著腰仰頭衝林梨嚷嚷:“林梨在這個市場,不懂就別瞎問!那些擺攤的人看著和善,其實心眼多著呢,萬一你問錯了話,是會引來禍端的!”
心兒的聲音又脆又響,引得旁邊幾個挑著擔子的路人側目。
林梨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她有些窘迫地放下竹籃,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指尖蹭到發燙的耳廓。
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歉疚:“我知道了,是我太冒失了,下次一定……一定先問過你們再開口。”
說話時,她的視線落在地上,不敢去看魏希雲那雙清淩淩的眸子。
心裏暗暗懊惱自己剛才看到新奇玩意兒就忍不住湊上去打聽的莽撞。
“罷了。”
魏希雲袖擺一揚,帶起一陣清淺的冷香,語氣裏的不耐散了幾分,引著林梨拐進街角一家茶館。
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堂內喧囂混著茶香、點心甜香撲麵而來。
戲台子上正唱著一出熱鬧的折子戲,胡琴聲咿咿呀呀,戲子的水袖翻飛如雲,台下茶客們嗑著瓜子,叫好聲此起彼伏。
三人揀了個臨窗的雅座坐下,跑堂的麻利地沏上一壺雨前龍井,碧綠的茶葉在滾燙的熱水裏舒展浮沉。
林梨端起小巧的白瓷茶杯,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卻沒心思細品那股清冽茶香。
方才魏希雲那副諱莫如深的模樣,都在心裏打了個結。
林梨一遍又一遍地提起銅壺往杯裏添水,直到茶水漫出杯沿。
燙到了指尖才猛地回神,慌忙縮回手,指尖的熱意混著心底的疑惑,燒得她坐立難安。
對麵的魏希雲卻顯得閑適得很。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淡淡落在樓下的戲台上。
鬢邊的玉簪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那張素來清冷的臉,他這身料子是錦袍,還有腰間那枚價值不菲的玉佩,怎麽看都不像是會來黑市這種魚龍混雜之地的人。
林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指尖在桌布上輕輕摩挲著,斟酌再三,還是開口試探:“希雲公子,你……你來這黑市到底是幹嘛的呀?”
這話一出,魏希雲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怔忪,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麽直白地問出來。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相觸,發出一聲輕響,恰好壓過戲台上的一段唱詞。
片刻的沉默裏,戲台的鑼鼓聲顯得格外清晰,才略顯尷尬地移開目光,含糊道:“我來這黑市……自然有我的道理。”
“哦。”
林梨拖著長音應了一聲,語氣裏的好奇淡了大半,也不追問了。
她捧起溫熱的茶杯,指尖蹭過杯子,垂著眼簾小口小口啜著茶,目光卻飄到了樓下的戲台上。
台上的花旦正甩著水袖唱著離愁別緒,唱腔婉轉,聽得台下不少茶客都跟著搖頭晃腦。
林梨沒留意到,對麵的魏希雲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原本閑適的眉眼攏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焦灼。
他先是緊抿了抿薄唇,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詞句。
半晌才放輕了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問道:“林梨,你知不知道有什麽法子,能讓炒熟的豆子開出花?”
“嗯?”
林梨猛地抬眼,手裏的茶杯差點沒端穩,茶水晃出幾滴,落在素色的衣袖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事情?炒熟的豆子都失了活性,怎麽能開花?”
她這副全然不信又透著幾分新奇的模樣,落在魏希雲眼裏,讓他原本就懸著的心沉了下去。
他眼底的光暗了暗,長睫垂下來,遮住了眸底的失落。
“唉!”
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又輕又沉,混在戲台上的鑼鼓聲裏,幾不可聞。
在魏希雲熟門熟路的指引下,林梨沒費什麽功夫,就用五兩銀子從一個裹著灰布頭巾的攤主手裏,換來了兩大捆淩懸草和一小包油紙裹著的催生粉。
淩懸草葉片翠綠欲滴,沾著清晨的露水,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清苦的草木氣。
催生粉則被油紙層層裹緊,隻隱約透出一點淺褐色的粉末邊緣。
林梨把草藥小心地揣進隨身的布囊裏,臉上滿是撿著便宜的歡喜。
心裏想著“太好了!有了這些我的養殖計劃就能啟動了。”
兩人又沿著黑市的青石板路慢慢逛著,兩旁的攤位上擺滿了形形色色的藥草、礦石。
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林梨看得眼花繚亂,時不時蹲下來扒拉兩下攤上的玩意兒。
魏希雲卻隻是雙手負在身後,漫不經心地走在前麵。
眸光掃過那些攤位時,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從頭到尾,他連一個攤位都沒停下過。
林梨終於忍不住了,快步追上他,晃了晃手裏的布囊。
揚聲問道:“希雲公子,你怎麽逛了半天,什麽都沒買啊?你到底想要什麽樣的草藥?說出來,我幫你找!”
她仗著自己認得不少草藥,語氣裏滿是自信。
魏希雲的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
隻淡淡地拋下一句:“你幫不了我。”
話音落,他便抬腳繼續往前走,青石板路被踩出清脆的聲響,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竟透著幾分孤絕。
林梨愣在原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她實在想不通,這黑市的草藥明明應有盡有,怎麽就有她幫不上忙的?
夕陽的金輝漸漸沉到巷尾的屋脊後頭,天邊暈開一片暖融融的橘紅。
林梨有拎著沉甸甸的食盒,這是剛買的,跟在魏希雲身後穿過窄窄的巷子,石板路被落日曬得溫熱。
巷口停著原來那輛馬車,車簾半卷,車夫現在正坐在車轅上慢悠悠地搖著扇子。
三人上了車,車廂裏鋪著軟和的軟墊,林梨把食盒擱在膝頭,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
裏麵是剛出爐的桂花糕、玫瑰酥,還有幾樣甜滋滋的糯米團子,熱氣裹著甜香漫出來,饞得人直咽口水。
她靠在車廂壁上,指尖輕輕點著食盒邊緣,嘴角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心裏頭早就在盤算。
“阿旭他們三個瞧見這些糕點,怕是要開心死。”
正想得入神,對麵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魏希雲手肘撐著車窗,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窗框,目光落在她膝頭的食盒上。
眼底漾著幾分了然的笑意:“我看你一路捧著,自己一口都不舍得嚐,這些,是給沈旭他們帶的吧?”
被戳中心事的林梨臉頰微微發燙,像揣了個暖乎乎的小炭團。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指尖絞著衣角,輕輕點了點:“嗯……阿旭他們幾個都喜歡吃甜的,路過點心鋪子,就順手買了些。”
說著,她又抬起頭,把食盒往魏希雲那邊推了推,“你要吃嗎?桂花糕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
魏希雲隻是笑著搖了揮手,目光掠過食盒裏的糕點,又落回她泛紅的臉頰上,沒再接話。
車廂外的風掠過樹梢,帶著晚春的草木香,夕陽的光透過車簾的縫隙鑽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細碎的光斑。
車廂裏正靜得愜意。
林梨盤腿坐著,指尖捏著一株淩懸草翻來覆去地瞧,翠綠的葉片上脈絡清晰,還沾著點黑市帶回來的泥土氣息。
忽然間,馬車猛地一顛,車板發出
“哐當”
一聲悶響,林梨手裏的草藥沒抓穩,直直往地上滾去。
“哎呦!”
車夫的慘叫聲驟然劃破暮色,淒厲得讓人心頭一緊。
“怎麽了?”
林梨心頭一跳,慌忙撲到車窗邊,扒著窗框往外探腦袋。
暮色沉沉裏,隻瞧見車夫被人狠狠摜在路邊的泥地裏,蜷著身子半天爬不起來。
而馬車外頭,不知何時已經圍上了幾個身著勁裝的黑影,個個目露凶光。
“別慌。”
魏希雲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第一時間伸手按住了林梨的肩膀。
隻是他這話剛落,自己眼底也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恐,握著林梨肩頭的手指微微收緊。
顯然也沒料到會遭遇這般突襲,但他還是強作鎮定,脊背挺得筆直,目光飛快地掃過窗外的動靜。
心兒縮在車廂角落,小臉煞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這是怎麽了?是遇上劫匪了嗎?”
車外的風更急了,裹挾著一股濃重的殺氣,吹得車簾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