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癡情國君
眼見安子墨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起誓,這一生都絕不納妾。
崔謹言自然是又感動,又氣他怎的說話沒個輕重,性命起是兒戲,怎能隨隨便便來拿起誓。
至於說滿朝文武,卻也是一片嘩然,其實安子墨對一個農家女動了真情這事,在帝都內早就算不的什麽秘密了。
但是更多的人隻是覺得,以安子墨的身份地位來講,他和崔謹言就算走到一起,也定然長久不了,早晚這個農家女,還是要被打回原形不可。
但是直到這一刻,這些基本上,全都有三妻四妾的滿朝文武們,才忽然發現,海枯石爛,一生一世,這些話語,並非隻是出現在詩詞歌賦之中,叫人仰視憧憬的。
原來在他們的身邊,尤其是世家子弟裏,竟然也有這種叫人動容的真摯感情。
這些文武百官,能站在朝堂上,哪個不是老狐狸,但人有心狠的一麵,其實也都有感性的一麵。
所以麵對安子墨,這不摻假任何聯姻目的,隻是單純因為喜歡,而許下的承諾,這些看盡人間百態的老狐狸們,到也真被動容到了。
加上崔謹言如今,是皇帝賜婚下嫁安子墨,在這件事情上,她世子妃的身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因此無論是因為被感觸到,還是為了和安子墨,這位遼東王府的世子拉進關係,一時間恭賀道喜的話,是連綿不絕的充斥在朝堂之內,這氣氛還真是分外的一團和氣。
至於梁帝,望著此時此刻的安子墨與崔謹言,那眼中仿佛隻能容得下彼此的樣子,他的神情間不禁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低頭間看了眼,戴在右手拇指間的黑玉半隻,梁帝在微微惆悵的歎口氣後說道:
“諸位愛卿若無別的事情,現在就退朝吧,另外少陵你跟我去禦書房一趟,關於瘟疫後期,如何徹底根治的事情,朕還想聽聽你有什麽好的建議。”
正由衷的為安子墨和崔謹言道喜的韓少陵,聞聽梁帝這話,眼瞧這位父皇是越發器重他了。
強壓心裏的歡喜與激動,韓少陵躬身應是,接著就要跟著梁帝向禦書房走去。
不過在路經韓少炎身邊的時候,就聽得這位二哥,忽然陰冷的哼笑一聲,用隻有他們兄弟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少陵,今天你可真是出盡風頭,但是別以為這樣,你就配和我一爭高下。別忘了你的生母和兄長,全都是謀逆作亂的罪人,就憑這一點,你就算再努力,也永遠沒資格成為儲君,為兄奉勸你還是省省力氣,這輩子就安安心心做你的逍遙王爺吧。”
韓少陵腳步一頓,被廢黜的生母與兄長,是他心裏最難以釋懷的傷痛。
以前韓少陵在宮裏,步步為營,羽翼未豐,更是被梁帝所厭惡,因此隻能選擇忍耐蟄伏。
可如今他已然是位親王,並且瘟疫立功,威信也樹立起來了,關鍵梁帝現在也器重他。
已然不在是任人宰割處境的韓少陵,他隱忍了這麽多年,如今卻是再也無需過分忍讓了,所以就見韓少陵同樣神情冰冷的看了韓少炎一眼後,沒有任何的畏懼,反倒言語裏充斥著濃烈恨意說道:
“我母後和長兄,是不是亂臣賊子,旁人不清楚,二哥你們母子倆難道還不知道嗎。當年這一切,不就是你母後一手製造的嗎,坑害嫡姐,誣陷當朝太子,別以為時隔多年你們就能高枕無憂了,這世上向來紙是保不住火的,你當真以為我母後臨終前,沒有將至關重要的證據留下嗎。隻是說我當初年幼,隻能選擇蟄伏,可現在嘛,何時要將證據交給父皇,不是我不能,隻是看我想不想這麽做了。”
話說到這裏,韓少陵望著眼,韓少炎那強自鎮定,卻額頭溢出冷汗的樣子,心裏頓覺解氣的同時,他不禁一笑,拍了拍這位二哥的肩膀,在外人看來他們是兄弟情深的樣子。
可是韓少陵此刻,卻聲音故意壓低,帶著幾分戲虐的警告道:
“所以二哥,懷揣著忐忑不安的活著吧,我不揭發你們母子,就是想看著你們,如何惶惶不可終日的樣子究竟能狼狽到什麽地步。等到這場遊戲我玩膩了,到時就是你們母子,給我母後和兄長以死贖罪的時候。”
冷冰冰的拋下這話之後,就見韓少陵神情自若的離開了。
而稍許後,一來到禦書房,韓少陵望著站在窗邊的梁帝,剛要跪地請安的時候。
卻不料那邊的梁帝,在微微歎息一聲後,忽然沒頭沒尾的說道:
“我與你母後初時那會,我還隻是個庶出皇子,雖貴為王爺,但在帝都內皇親貴胄多如牛毛,和她這位所有皇兄,都極想迎娶,從而拉攏住相府的蕭家嫡出大小姐一比,其實反倒是父皇我顯得微不足道了。”
話說到這裏,梁帝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眼底更是柔情一片的繼續講道:
“可是最後,你母後不顧蕭丞相的反對,甚至以死相逼,最終還是與朕結為連理。在大婚當日,賓客散盡後,朕就向血氣方剛的小夥子似得,拉著你母後就上了房頂,我知道靜芸最喜歡的就是皎潔的月色,所以在月下我就如同剛剛的安子墨一樣,許下誓言今生隻與你母後攜手到老,絕不納妾,這輩子有她一人,朕夫複何求。”
根本沒想到,梁帝竟然會在他這個兒子麵前,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韓少陵雖然知道,他此刻若是多嘴,那是非常不合時宜的。
可是想到他那在冷宮裏,抑鬱而終的母後,韓少陵再聽著此刻梁帝的的話,他不禁心裏酸楚的厲害,眼圈泛紅的同時,更是忍不住喃喃低語的說道:
“可是父皇,最終你依舊食言了,你不但後宮妃嬪無數,並未與我母後隻此一人,相守一生。甚至最終母後她,她還落了個……”
韓少陵自小在深宮之內,就被小蕭後百般迫害,若非蔣太後護著他,安子墨從旁幫襯,他甚至早就沒命活下去了。
所以性格頗為堅韌的韓少陵,如今甚少有什麽事情,還是能叫他激動到,眼含熱淚,情緒起伏不定了。
可是一想到生母和長兄的慘死,韓少陵的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到了嘴邊的話,也因為數度哽咽,而終究什麽也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