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不自量力
崔謹言連茶杯都給摔了,無論這殷禮三人,究竟有沒有因為她是個女子,就生出諸多的漫不經心。
但眼下他們自然也不好,太過分下去,因此告罪一聲後,到也算規矩聽話的,紛紛從新落了座。
而孟中平看著最憨厚,一直笑嗬嗬的,但顯然他也是個精明的商人。
適才齊遠寧之所以,會扯住殷禮的衣領子,那全是孟中平在旁,左一言右一語,挑唆下的結果。
而如今一見崔謹言,竟然與他們魚羊城,三大米糧大商,在合作商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當即孟中平,不禁嗬嗬一笑,神色間露出自信之色的拱手說道:
“適才是我等造次了,叫世子妃瞧了笑話,可您就算心裏再不滿,這生意咱們還是要談下去的,而且在這朝中,可不單單隻是齊家有自己的門路,我孟家再不濟,昔日也是做過皇商的,在朝堂之內,當然也是有三五知心好友的。因此具我所知,眼下遼東三十萬大軍,隨著天寒地凍,這糧草的問題在不解決,可真就要餓著肚子在前賣命了。”
“所以世子妃,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放眼整個遼東,能在短短一月之內,湊足三十萬大軍的糧草,並且有本事頂得住朝廷的壓力,把糧食運到遼東去的,恐怕也隻有我魚羊城的孟家,齊家和殷家了。否則世子妃您也不必千裏迢迢,跑來這地處南方的魚羊城,和我們這些卑賤的商賈打交道了。所以您真的無需在說出,另有後路的話,因為具我所知,現在的遼東城,已然沒有什麽後路可走了。”
這一次孟中平的話,是叫殷禮和齊遠寧,紛紛點頭複議的。
而瞧著這三位,一副拿捏吃定了遼東王府的樣子,崔謹言心裏暗恨不已,可麵上卻立刻掩嘴笑個不停起來。
望著崔謹言那仿佛聽見,什麽最好笑的笑話般的樣子,齊遠寧不禁眉頭緊鎖,微微帶著三分不耐的說道:
“世子妃娘娘,你一個字都不說,隻是意味的在那發笑。莫非你以為如此,就能叫我等被蒙騙過去不成。現在遼東的困局,隻有我魚羊城能解,既然世子妃說此事你能做主,那還請您先拿出誠意來,到時無論是我們三家,哪一人接下這個事情,我們會自行商允的。”
站在一旁的周羽,眼瞧著前一刻還相爭不下的這三大糧行的主事人,眼下竟然大有聯手,向著崔謹言施壓的架勢。
當即他在心裏,暗歎一聲好險,萬幸崔謹言是一開始,就將姿態擺的很高,這些人才有些摸不清虛實,此刻說話也帶著一絲試探的口吻。
若是如最開始,他那般事事焦急,被這三人看出了遼東眼下迫在眉睫的局麵,周羽知道,就算糧草一事能談妥,恐怕王府要付出的代價卻是會極為沉重。
而崔謹言此刻,笑聲不禁一斂,瞧著周羽那一臉凝重的樣子,唯恐這直爽的漢子,再被那三個老狐狸看出端倪。
因此就見崔謹言,故意笑吟吟的同他立刻講道:
“周羽你快聽聽,當初我就對父王說過,這朝廷沒都沒良心,叫我遼東的兒郎們,餓著肚子守衛邊疆。可想而知,在朝廷的這種態度下,本就無商不奸的魚羊城三大糧行的人,又豈會為了家夥天下,賣給我們價格便宜的米糧呢。結果父王還偏偏不信,非要說什麽他鎮守的是大梁的邊疆,百姓們豈會不念遼東城的好,此事隻要我來談,必然是水到渠成。你可要把這三位主事人的話,一字不落的記清楚了,回去好告知給父王,省的我一人之言,他到時不相信呢。”
周羽不知道,崔謹言為何要對他說這番話,但他雖然性格耿直,可也不是個傻的,馬上順著對方的意思,就接著話音,故作憤恨的瞪著眼說道:
“嫂嫂隻管放心,等周羽回去後,必然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回稟給義父。他奶奶的,老子們在前麵,和鄰國的敵軍浴血奮戰。結果保護下的朝廷,還有你們這些在後方,可以高枕無憂過著舒坦日子的商賈百姓,又是怎麽對待我們遼東三十萬兒郎的。要我說,就該勸諫義父,從前方直接撤下來,反正我們餓著肚子,這仗也沒法打了,朝廷願意征調哪路兵馬,就讓他調用那波人好了。若是大軍不夠,這魚羊城五穀豐登,男子不是長得也都挺健壯嘛,那就去邊疆為國效力,挨家挨戶搜男丁去充軍,我看是再何時不過的了。”
周羽這番話說的確實憤憤不平,也的確是事實。
可是對於商賈來講,眼中瞧見的永遠都隻是利益,因此除了年紀最輕的殷禮,眼中有那麽一瞬間的閃過了凝重與擔憂。
就見得剩下的兩隻老狐狸,非但半點理解都沒有,齊遠寧更是立刻聲音拔高幾分的說道:
“周將軍,你這話是何意,莫非是想搬出遼東王,來壓我們一頭不成。別忘了,我等隻是些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生財,賠本的買賣,難道就因為忠君愛國,便要去做嗎,那豈非也是在逼著我們沒有活路。而且在說句周將軍和世子妃不愛聽的話,你們遼東是權力不小,可到底與我魚羊城相隔甚遠,我齊家再不濟也是皇商,不是說誰都能隨隨便便妄動分毫的。更何況,眼下的遼東王府也今夕不必往日了吧,朝廷都不待見你們,恐怕是自身難保了吧。”
眼瞧周羽氣的,連佩劍到要拔出鞘了,崔謹言擺擺手,將他給安撫住後,當即冷冷的瞧了齊遠寧一眼說道:
“我說齊當家的,那我也想反問你一句,可曾聽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而且你知道糧草的事情,為何會交給我來辦嗎,那就是因為我除了是遼東的世子妃,更是當朝的襄安公主,你那皇商的身份,在地方上糊弄下人不打緊,可在我眼中,弄死你和捏死一隻螞蟻,其實區別也沒有多大。所以收起你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樣的,朝廷刁難遼東不假,可即便如此,也不敢說明麵上如何。你算什麽東西,一個小小賣糧的商賈罷了,竟然還敢說我遼東王府自身難保,又說什麽相隔太遠,妄動不了你分毫。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叫周羽殺你滿門,而後不被朝廷懲處,讓你齊家上下通通白死。你若不信,就繼續口出狂言好了,我就怕你沒這個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