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朝野嘩然
這除夕一夜,崔謹言一家人,在遼東王府內,倒真算得上是其樂融融,除了宋逸軒的離開,一切都顯得是那麽的靜謐美好。
可是遠在萬裏之外的帝都內,這個本該普天同慶的日子裏,作為一國之君的韓少陵,他的日子卻一點都不好過。
甚至於大年初一這頭一天,本來按理來講,滿朝文武可告假三天,在家與親人團聚一處。
但是這初一頭一天,甚至帝都內還是鵝毛大雪下的正大,但是滿朝文武卻是無意列外,全都上了朝堂。
甚至就連久不理政上朝,已經更顯年邁的蕭老丞相,都神色凝重的來到了朝堂了,隻因為在昨日,朝廷才收到密報,得知遼東私下調集糧草,已經囤積出整整一年所需的三十萬大軍的糧草了。
這帝都內,本就各方勢力齊聚一堂,韓少陵又是才登基稱帝不久,所以對局勢的鎮壓,遠沒有梁帝來的得心應手。
因此這消息才一傳回來,滿朝文武,各方勢力那全都知曉了,緊接著就是朝野嘩然,人心惶惶。
而近日韓少陵才一到朝堂上,就見得兵部尚書,已然迫不及待的站出來,滿臉擔憂的說道:
“啟稟陛下,按您昨日的吩咐,我兵部已經連夜將大梁各方兵馬,全都做了個匯總。而拋開各地藩王手中的兵力不算,單輪朝廷此刻能啟用的,各地邊疆還需鎮守的將士不能動,帝都附近保衛皇城的亦不能動,其餘能啟用的大概有四十萬兵馬左右,但這是要從四處征調才成,這個時間最快也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到時若要大軍壓境遼東,還需三個月左右。”
幾乎是兵部尚書話音才落,就見得戶部尚書,擦了擦額頭上溢出的汗水,也趕緊拱手說道:
“陛下,我戶部此刻,手中囤積能供大軍調用的糧草和餉銀,雖說四十萬大軍也綽綽有餘足夠用了。但是我們戶部同樣需要時間,至少也要四個月的時間才能準備妥當”
這兩位尚書先後啟奏完,就見得坐在上首位的韓少陵,本來就陰沉的臉色,此刻更是不見一絲笑容了。
下一刻就見韓少陵,作為一國之君,卻還是忍無可忍的失態到,狠狠的一拍禦案,而後大發雷霆的說道:
“朝廷養著你們這些文武百官,那就是要在關鍵時刻,給我大梁排憂解難的。如今遼東私下囤積糧草,這些糧食是怎麽運到遼東的,難道是從天上飛的,還是從地下遁去的,為何地方官吏沒有一人呈報。還有你們兵部和戶部,簡直是無用,現在遼東糧草眾多,若是驟然發難,你們到是給我說說,他們會不會給朕半年的時間之後,才犯上作亂。等你們將一切調度好後,恐怕這大梁的帝都都要失守了,我這個皇帝也要被人從龍椅上趕下台了吧。全都是廢物,一個有用的人都沒有。”
也難怪韓少陵要如此氣急敗壞,甚至在朝堂上,就和文武百官們直接翻了臉。
委實是因為遼東不但所處位置極其的重要,一旦遼東不穩,那大梁的山河,就算徹底向著那些,蠢蠢欲動的鄰邦敵國徹底敞開了。
而若是遼東三十萬大軍,不再與敵人奮起廝殺,反倒調轉方向,與大梁為敵,自立成王的話。
那三州二十八縣瞬間就會淪陷,光是一想到這個結果,韓少陵如何還能冷靜自持的下來。
可就在韓少陵發了怒,文武百官全都噤若寒蟬,生怕多說多錯,被這位陛下,拎出來懲處的時候。
卻不料就見得上朝,都因為身份貴重,而被特許坐在太師椅上的蕭丞相,卻偏偏在此刻,輕咳間忽然笑了。
旁人若敢在此刻發笑,韓少陵甚至不管對方是什麽人,輕則罷官,重則恨不得拖下去直接梟首示眾。
可偏偏蕭老相爺位高權重,放眼朝堂十人裏,九人都是他相府蕭家的門生,剩下的那一個多半隻可能是個憑戰功,一步步爬上來的武將了。
而且蕭老相爺,還是韓少陵的親外公,這於情於理,誰又敢動他分毫。
所以就見韓少陵,雖然對於蕭老相爺這位外公,沒什麽親情可言,但這口氣他還必須強忍下去,聲音透著一絲敬重的說道:
“蕭丞相,您為何發笑,如今遼東動**,就連在家養病,久未上朝的您都被驚動了。朕想知道,相爺可有何良策應對眼下的局麵,您可是幾朝元老了,想來定不會叫朕失望才是。”
恭維的話,蕭老丞相這輩子聽的太多了,哪怕這給他戴高帽的人,是他的這個皇帝外孫,可他老人家心裏,卻是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著從容不迫。
不過韓少陵到底是君,而他卻是臣,這皇帝都發文了,蕭老相爺一拱手,未站起身,但還是開口說道:
“陛下可曾聽說過,解鈴還需係鈴人的這句老話呢。陛下如今登基了,雖說論親疏你是我的親外孫,但陛下現在有了自己的想法,什麽事情也不願和我這個外祖父,以及一眾的老臣說了。因此您未經我這個丞相,還有六部尚書的商允,甚至都沒同我們提及過,斷了遼東糧草餉銀的事情,就自己做主,將此事給辦了。說到底遼東為何會亂,此事要本相看來,還真怪不得遼東王父子,那是三十萬大軍餓肚子的問題,一個不好是會兵變的,既然在朝廷這苦苦等不到糧食,這大活人自然不甘被餓死,會自己想轍,這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實在太合情合理不過了。”
不得不說,韓少陵確實有一腔抱負,他甚至總覺得,自己的肩膀上,承擔著的不全然隻是他一人的責任。
還有他那賢德仁厚的太子長兄,韓少陵總覺得,若他這個皇帝做的不夠好,上辜負梁帝的信任重托,下也對不去喊冤死去的親大哥。
所以韓少陵一登基之後,就啟用了很多有才能的年輕人入朝為官,而整頓吏治後,他對於遼東這個,大梁曆代鬼君視若一個心結所在的問題,自然也是躍躍欲試,大膽一搏的想要解決這個問題。
可是如今,蕭老相爺那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說,他做錯了。
這話自然叫一副心懷安邦大計,勵誌做個仁君聖主,將大梁帶入一個新的盛世之中的韓少陵,極為難以接受了。
因此就見他隱在龍袍下的雙手,不禁都緊緊的握在一處了。要不是現在還不能動蕭相府,否則的話韓少陵都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憤怒,立時三刻就想要了蕭老丞相,這個親祖父的性命,再也不願多過一日,這種處處受人限製的生活了。
隻因為他是一國之君,韓少陵迫切的希望,終有一日,他不再說看著尊貴,而是真的能不受約束,堂堂正正的站在這朝堂上指點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