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步步緊逼
韓少陵再怎麽說,如今他不再是皇子,也不是王爺,而是登基稱帝的一國之君了。
當著一眾文武百官的麵,如此近乎低聲下氣的緩和關係,安撫人心,不得不說他的忍耐性,已經算是相當的好了。
而一見韓少陵,都將之前沒有及時給遼東三十萬大軍,調度糧草的事情,說成是一種無可奈何下的誤會。
當即文武百官,也不好繼續,去質問韓少陵這位陛下什麽,到是被安撫壓製住了,全都住了嘴。
可是旁人不好在說什麽,但是滿朝之上,對此刻是絲毫沒有什麽忌憚之心的蕭老相爺,就見他就坐在太師椅上,當即笑出聲來的驟然說道:
“陛下你要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國之君,你的一言一行,那都關乎到我大梁的方方麵麵。三十萬大軍餓著肚子的浴血奮戰,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遼東敗了,敵軍的鐵騎就會踏破我大梁的山河。可是如此嚴重惡劣的事情,皇上走一句迫不得已,又一句實屬無奈,就將事情給搪塞過去了。”
“就算你堵得住滿朝文武的嘴,可陛下堵得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嗎,是否能抵消,遼東三十萬大軍,對朝廷失望至極,漸漸消失的忠心呢。遼東本就不穩定,隨時都可能成為一個隱患,想太上皇當政之時,是多麽千辛萬苦,才將君臣之間的和睦融洽維持住的。可陛下現在,說毀就給毀了,遼東王私下自己征調糧草,這何嚐不是對陛下和朝廷的一種失望,重臣若心裏覺得委屈了,那可並非我大梁之福,甚至就此會埋下更大的危機。”
眼見蕭老相爺,這還是步步緊逼,不肯放過韓少陵,在遼東一事上,處理不當的這個錯處。
當即蕭易水看在眼中,真是急在心裏,畢竟若在這般下去,韓少陵一國之君的威嚴何在,恐怕從今往後,這朝堂上的百官,更是隻看蕭丞相的意思,沒人在會把皇帝放在眼中了。
久而久之,韓少陵被架空,那就成了個擺設,甚至會是個傀儡。
蕭易水確實也是相府蕭家的人不假,可是在他上麵的那些嫡係嫡出的堂親兄弟們,卻更得蕭老丞相的器重。
反觀他這個三房的嫡孫子,就因為蕭丞相不喜歡他那唯唯諾諾,毫無主見的父親,連帶著也不喜歡他。
所以蕭易水想翻身,想平步青雲,他始終都很清楚,相府蕭家不是他的倚仗,那就是絆腳石,隻有一心一意將寶壓在韓少陵身上,他才或許能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樣想著,哪怕蕭老丞相是他的親祖父,可是蕭易水還是站了出來,絲毫不懼的當麵頂撞道:
“聽相爺這話,是要將過錯全都算在陛下頭上了,您是幾朝元老這確實不假,可是相爺同樣別忘了,您也是大梁的臣子。這做臣下的公然質疑甚至是訓誡皇上,此等做法簡直是以下犯上,罪大惡極。”
“至於那遼東王府,無論如何想,做臣下的就該替皇上分憂解勞。現在陛下沒怪罪追責遼東王,私下征調糧草一事,那已經是皇恩浩**,體恤忠良了,相爺還如此咄咄逼人,難道你還想叫陛下,對那遼東王親自登門致歉不成,簡直是豈有此理。”
蕭老丞相麵對質問,就見他當即擺擺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笑吟吟的說道:
“說起以下犯上,咄咄逼人,我說易水啊,再不濟本相也是你的親祖父,可你如今在朝堂上,對我咆哮不休,一個連孝道都違背的人,也敢大言不慚的訓誡本相,你這孩子到底太年輕,也真是白白浪費了,陛下破格提拔你的知遇之恩了。”
話說到這裏,蕭老相爺不禁站起身來,直視著韓少陵繼續說道:
“這百官議事,本就是要忠心諫言,若是文武百官全都三緘其口,陛下說什麽就是什麽,誰敢反駁質疑,那就要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那說句冒犯的話,如此做一國之君的話,與那殘暴昏庸的亡國君主又有何區別。老臣不但是陛下的外祖父,更是幾朝元老,當今的宰相。發現不公之事,勸諫陛下這又有何錯。若皇上也覺得微臣錯了,那就罷了我這丞相的官位吧,我也確實老了,日後啊就回家種田,也更省心省力。”
眼瞧蕭老相爺,話一說完,竟然就要摘下管帽,當即滿朝的文官,全都為之動容。
緊接著就見這些相府門生,簡直是人人群情激奮,大有一副今天蕭老相爺辭官,他們亦會追隨的架勢。
韓少陵看著這一幕,雙手甚至氣的,都開始微微發抖了。
其實他何嚐不清楚,蕭老相爺他這位親外公,哪裏會舍得真的放下手中的權利,去做一個尋常之人。
之所以對方,會如此步步緊逼,說到底就是要將他這個皇帝,至於尷尬的處境之中。
如此他若不挽留這位數朝元老,就會成為不能聽臣下,忠心諫言的昏君。
而如若是挽留了,那結果也好不到哪去,滿朝文武會覺得,他這個陛下是被蕭老丞相給死死的挾製出了。
從今往後,就算他坐在龍椅上又如何,所有的百官,全都會以蕭老相爺馬首是瞻,他的皇權被架空,最終所謂的皇帝之尊,也要變得有名無實了。
就在韓少陵不知如何解局,和蕭老丞相,甚至是滿朝文武,堅持不下的時候。
卻不料外麵忽然來報,說太上皇駕到。
別瞧現在這大梁的國君,已然是韓少陵了,可他是新帝登基,這滿朝文武看似日日叩拜,喊著萬歲金安。
可是打從心眼裏,他們對韓少陵卻沒有什麽忌憚恭敬的心思。
但是對已然做了太上皇的梁帝就不同了,這位才是在龍椅上,一坐就是幾十年的人。
就算現在退居為太上皇,那也是餘威猶在,所以就見適才,還一副勝券在握,眼中完全是戲虐之色,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難韓少陵的蕭老丞相。
隻見他都親自站起身來,當梁帝進來後,就顫顫巍巍的準備跪地相迎。
不過就見梁帝,到是快步上前,一把就將蕭老丞相給扶住了,接著很是平易近人的說道:
“相爺何苦這般見外,說起來就算你的兩位女兒現在都不在了,可你已然是朕的國丈,少陵這孩子的親外公,咱們都是一家人,這些客套的虛禮能免就免了吧。否則旁人豈非要說,朕因為你相府一門,出了兩個謀逆犯上的廢後,因此就要遷怒這個幾朝元老,那朕豈非太不近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