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徹夜長談

說到底崔謹言陪在蔣太後身邊那麽久，也不是白待著的。

所以崔謹言很快就留明白，蔣太後真正生氣的原因，是覺得她的兒子孫子，過於的無情，暗中要毒害她。

而一旦知道這毒，並非是韓少陵所投的，就瞧著蔣太後的臉色果真好了不少。

等到蔣太後，飲了一口茶，徹底的平複住心情後，就見她當即一揮手說道：

“好了，你們都先下去吧，難得謹言回來了，哀家有好些個體己話，想單獨和她講，你們就無需留在近前伺候了。”

翠荷，還有喜子等人，聞聽這話，自然在恭敬的行了跪安禮後，全都走出了殿門。

等到這大殿的門在蔣太後的吩咐下，牢牢的關上後，就見得她立刻握住崔謹言的手，重重的歎了口氣說道：

“好孩子這一路舟車勞頓，你定然萬分辛苦吧，都是哀家沒用啊，子墨是在我膝下長大的，對於他在哀家心裏，那就和親孫兒沒有任何的區別。本來我是該護著你們小夫妻的，叫你這孩子啊，不要千裏迢迢的趕來帝都，夫妻飽嚐分別之苦。”

“但是我這個老婆子，到底隻是後宮的太皇太後，這朝堂上的事情，也不是事事都能說得上話的。而且哀家心裏很清楚，就算遼東王府半分謀逆犯上的心思都沒有，可你若不來，我那個孫兒少陵可是寢食難安，絕對無法真正放心得了的。所以就算他打著我的旗號，說叫你入宮侍疾盡孝，哀家心裏不願，卻也不能攔著，隻因為我也是皇家的人，總歸有著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蔣太後的難處，崔謹言自然都曉得。

一見這位疼愛她的太後娘娘，那滿臉自責的神色，崔謹言不禁就趕緊安慰的說道：

“太後娘娘您老可千萬別自責，其實我不過是被拘在皇宮內院罷了，但和我以前在鄉下的日子一比啊，那還是舒心很多的。至少不愁吃也不愁穿的，每天還有人伺候著，謹言已經十分的心滿意足了。至於說我何時能回到遼東去，難道陛下能拘著我一年，兩年，還能四年，五年不成，早晚他會放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啊，就叫我陪在你難道身邊，好好的盡盡孝心，這也謹言求之不得的事情呢。”

眼瞧著到了今時今日，這個局麵的崔謹言，竟然不但能笑得出來，還這般耐著性子的，反倒來安慰起她了。

一時間蔣太後這心裏，也不覺得那般窩火了，就見她不禁苦笑出聲，拿崔謹言沒辦法的搖頭苦笑著說道：

“你這妮子啊，真是天大的事情壓下來，你這沉穩的性子都不會亂上半分。你能住在宮裏，哀家自然是高興有你給我這個老婆子作伴的。可是話又說回來，少陵那孩子，今天不動你，未必以後也不懂你。謹言啊你要知道自己的處境，若遼東那邊稍微有些異動，或者是叫朝野覺得警惕的時候，你可能都會被第一個推出來，成為殺雞儆猴的犧牲品。當年這個痛苦和危險，子墨足足承受了二十載，活得那叫一個謹小慎微，如今這個苦差事，竟然又落到了你這孩子的頭上，哀家委實是不忍心啊。”

話說到這裏，蔣太後又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聲，滿眼失望，並且帶著埋怨的繼續說道：

“另外還有我那皇兒，皇孫，當真是忘恩負義。就算他們一個是哀家的兒子，一個是哀家的孫子，可是他們莫非忘了，當初若非是謹言你入宮奮力將我和皇兒救出來，我們就要繼續淪為小蕭後母子手中的籌碼，能不能有命活到現在，那都是未知之數。還有少陵的皇位，若非子墨全力相幫，這朝野上下都畏懼遼東的勢力，他可未必能登基稱帝的這般順順當當。這翻臉無情，苛待有功之臣的做法，當真是太涼薄了，他也不怕惹得史官記上一筆，被後世非議不休。”

這蔣太後身份貴重，又是皇家現如今的老祖宗，因此她說的梁帝和韓少陵，言語就算諸多不瞞，那自然也無大礙。

可是崔謹言就不同了，她到底是臣下之妻，所以除了再旁尷尬的陪著，她是一言也不參與議論，唯恐這事傳揚出去，又該惹下麻煩了。

畢竟崔謹言始終堅信，這事上根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後宮這種人多嘴雜的地方，她是能謹慎就謹慎著，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有違身份逾越的事情出來，到時不但是給她自己找麻煩，甚至還要拖累了遼東王府，這是她斷然不願意瞧見的結果。

而蔣太後在憤憤不平的說了一會後，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

再示意崔謹言，吃點心喝茶後，她不禁就笑著又說道：

“這皇帝和朝廷的事情啊，今天就不說了，省的謹言你聽了也是煩心費神的。不過晴雲這丫頭，也算是自小在我膝下長大的，小的時候瞧著她聰明伶俐的，可卻不想這份小聰明，如今卻總是用在那些偷奸耍滑，害人害己上了，這到真是挺辜負哀家對她的一片期許之情。”

話說到這裏，眼瞧著崔謹言的神色間，並未露出什麽異樣之色，蔣太後這才尷尬的輕咳一聲，接著笑了笑繼續說道：

“這次謹言你身中劇毒，卻僥幸服用了解藥，哀家這心裏雖然鬆了口氣，但是不免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晴雲是我看著她長大的，因為對她的脾氣秉性，多多少少還是比外人要更了解一些的，這個丫頭啊絕對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而她會針對你，多半是後悔了當年的選擇，想要和子墨再續前緣罷了。這男子有個三妻四妾也是尋常之事，如今你是長公主，又比著晴雲更尊貴一些，本來你的這個冊封哀家有些看不透，看現在瞧來或許是我那皇孫少陵，故意為之，這樣就算他下旨叫晴雲給子墨做側妃，屈居在你之下，也不算給皇家丟了顏麵。所以謹言啊，你心裏要有個數，畢竟哀家瞧得出來，你和子墨之間情比金堅，顯然是容不下有人橫插一杠，在你們身邊添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