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表明心意
聽完崔謹言這番話,韓少陵何嚐不知道,隻要遼東王府想查,這一切根本都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而剛剛他不肯承認,隻是不想落人話柄罷了,可眼下望著一片坦誠,確實大有開門見山之意的崔謹言,韓少陵不禁眉頭微微一皺,就揣摩的試探說道:
“謹言你能以姓名相稱呼,這還是很叫我覺得欣慰的,那我也答應你,在人前無論我是一個多威嚴的皇帝,可是在你麵前,我不在以朕自居。不過你也和我說句實話,剛剛你的那番話,是不是子墨,或者遼東王,叫你代為轉達給我的。而安家究竟又是何意思,莫非眼瞧著相府蕭家蠢蠢欲動,安家想拿話敲打下朕,叫我徹底放權,讓安家在遼東做土皇帝不成。”
一見韓少陵這話說著說著,眼裏就全是戒備之色了。
崔謹言不禁趕緊無奈的搖搖頭,而後用手指了指自己,有氣無力的說道:
“韓少陵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管你做了皇帝後,有多麽的高處不勝寒,對於誰的話都疑神疑鬼的。可是我想說的,那自然就會說,我不願說的事情,就算是公爹和子墨,一起逼著我就範,那我也不會來到你麵前,重複出哪怕一個字來的。剛剛的那些話,全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怎麽到了你的耳朵裏,就全變樣了,好像是遼東王府在背後指使的一樣。”
說到這裏,眼瞧著韓少陵還是有些不敢確定的想要追問,徹底失望下來的崔謹言,不禁將手一擺,當先說道:
“既然無論我如何解釋,少陵你都覺得我別有用心,那其實也有辦法,就是你我私下啊,再也別見麵了,更不要提任何過去的事情,也不要談論遼東王府。如此一來呢,你就不用擔心我居心叵測了,這古往今來,果真帝王是最多疑的。可是我本以為,你對我和子墨,到底與旁人是不同的,但眼下看來啊,還是我崔謹言自作多情了,陛下以後還是自稱朕吧,否則在你麵前逾越,你心情好的時候,那叫老友敘舊,可我就怕陛下心情不好時,直接將我推出去砍了腦袋,那我未免死的也太無辜冤枉了。”
雖然崔謹言的話,有誇大的成分在裏麵,但她確實寒了心的神情,韓少陵豈會看不出來。
眼瞧著崔謹言一塊糕點都沒吃,隻是喝了一杯酒,起身就要離開了。
望著她那轉身的背影,韓少陵隻覺得自己的內心,仿佛都因為這個轉身,而被牽扯的泛起陣陣的痛楚。
因此想都沒想,韓少陵下意識就將崔謹言的手給扯住了,而後將對方向著自己的身前一扯,而後就滿臉難掩深情的說道:
“謹言你個壞丫頭,你如此的冰雪充滿,狡黠如狐,我就不信,我這一番對你的情義,你當真從未看懂過。所以你還想裝迷糊到何時,我不在意你和子墨成婚過,甚至我不在意你是他的女人,眼下隻要謹言你肯點點頭,我願意將這世上一切最好的東西,全都奉到你的麵前,留在宮中陪伴我永永遠遠不好嗎,遼東乃苦寒之地,你何苦還回去呢。若有一個我真的與子墨,隻能刀劍相向的時候,我不想連你也成為我的敵人,畢竟你可是朕心地,最好的那個女子。”
說實話若說崔謹言一開始,確實將韓少陵的相幫,還有那份別樣的關心,視若朋友間的情分的話。
那其實從那次,她被關押進天牢內,可對方卻日日陪伴在側的時候起,崔謹言又不是真的傻,韓少陵究竟對她的什麽感情,她心裏就全然都清楚了。
可是這感情,本就不能強求,也不是說,誰付出的多,誰付出的少,就能衡量出哪個的愛意更深一些。
更何況在崔謹言看來,尊貴的身份,也比不得兩情相悅,尋到一個對的人來的重要。
因此麵對韓少陵這番,表明心意的話,崔謹言除了覺得,過於尷尬之外,就是立刻慌慌張張的,從對方的身前掙脫開了,而後輕咳間有些難為情的忙說道:
“陛下真是說笑了,先不說我已經是子墨的結發妻子了,豈會在有機會陪王伴駕呢。更何況我的妹妹銀釵,如今已經是陛下的銀妃娘娘了,而且她還身懷有孕,為陛下生兒育女。所以我們姐妹,豈能同時入宮為妃,去過共侍一夫的日子,想來這也不是銀釵願意看見。”
“而且剛剛那番話,我隻當少陵,咱們是朋友間,喝醉後的胡鬧之語罷了。聽過也就罷了,我不會往心裏去的,可是我希望陛下以後慎言,畢竟奪人發妻,這等不恥下作的事情,若叫滿朝文武知道了,你豈非要落得個昏庸無能的汙名。想想你昔日,想要替枉死的長兄,一展抱負的誌向,若陛下真如此胡鬧的話,那想來你的母後還有長兄,在天有靈的話,是第一個不會原諒你的人。”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崔謹言對於韓少陵,那還是相當了解的。
知道對方自幼,就背負著為母後正名,替最尊敬的太子長兄,好好活著,繼承大統的這種執念,並且一步步走到了現在。
因此若說這世上,韓少陵最不願叫哪個人失望,其實並非是梁帝這個父皇,而是已故的廢後蕭氏,還有枉死的廢太子。
所以就見崔謹言,將他們二位這麽一提出來之後,接著一股子酒勁上頭,說出心裏壓抑許久的真情坦言的韓少陵,這神色間瞬間就變了一副樣子。
隻見他竟然直接蹲下身子,用手捧起湖水,向著臉上就一下下的潑去。
等到上了頭的酒勁,總算是徹底被緩和下來後,韓少陵不禁就轉身重新看向了崔謹言,嘴角勾起一絲無奈的笑容說道:
“終究還是謹言你了解我啊,知道什麽事情,是我心裏最無法逾越的那道溝壑。沒有錯在我成為一國之君的那一天起,其實我得到了這所有皇室中人,最眼熱,也是最夢寐以求的龍椅皇權後,其實我也為此犧牲了很多東西,就比如你吧,我若隻是想做個王爺,當初就不會迎娶蕭思思,而是會和子墨,公平的去競爭,贏得你的放心。”
“因此說到底,最先放棄的人就是我韓少陵,因此我現在,確實也沒資格叫謹言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然後叫我們兩個的名聲變得臭不可聞,那對你也的確不算公平。你回去吧,我還想在這裏單獨的靜一靜,夜路難行,叫崔華張燈送你吧,如此朕才會覺得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