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女有田初長成

第二百零五章 春蘭的供述

春蘭輕輕笑了笑:“這位應該就是端木言,端木大人吧。之前隻聽得其人,不曾見過,今日一見,還真與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端木言沒應答春蘭的客套話,春蘭和其他犯人截然相反的反應讓端木言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春蘭看上去太過於落落大方,舉止得體,就連說話也挑不出什麽錯處。春蘭入獄之後沒有哭哭啼啼,也沒有喊冤,就看她這樣的反應,端木言能斷定春蘭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

和劉敬不同,劉敬是鐵了心不配合,怎麽問都問不出什麽關鍵性的證據。但是這個春蘭,看上去十分配合,一副知書達理的樣子,可就是這樣的人,越會四兩撥千斤,看上去什麽都說了,其實一琢磨,跟沒說一樣的。

端木言在官場上見過不少春蘭這樣的人,最後都爬上了高位,端木言的直覺告訴自己,春蘭這個女人不能小覷。端木言俯下身和春蘭平視,就這樣直直地盯著她。春蘭沒有覺得半點不自在,反而眯起了眼睛微微笑道:“端木大人在看什麽?”

果然如趙之光和白初所說,春蘭的五官和臉型都和劉敬有六成相似。不過因為男女有別,所以春蘭的線條更加柔和,看上去更加溫婉可人,但又不失英氣。也正是因為這張臉和其他的姑娘不同,才頗受青睞。

春蘭接客不多,更是常常罩著麵紗,隔著一層蒙蒙的紗,都看不清長相,所以很多人都沒有發現春蘭和劉敬的長相具有相似之處。

端木言問道:“你和劉敬是什麽關係?”

端木言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已經做好了春蘭什麽都不說的準備,畢竟劉敬也是這樣,端木言問他什麽都當做沒聽到一樣,固執地把臉轉向一邊,眼睛都到處亂瞥就是不看端木言。端木言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在聽到春蘭認認真真地回答了他問的問題之後,端木言不由得有些吃驚。

春蘭清晰地回答了端木言,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也沒有含糊其辭:“劉敬是我的哥哥,同父同母的哥哥。”

端木言之前已經看過了劉敬的戶籍,並沒有說家裏還有一個妹妹,也沒說他母親生過第二個孩子。端木言皺著眉頭琢磨著會不會登記戶籍的人出了紕漏,亦或者是劉敬的爹娘有意

春蘭似乎有讀心術一般,端木言一皺眉,她就清楚端木言在想些什麽,主動給端木言答疑解惑:“我和劉敬是同胞出生,一出生我就被買走了,也是五六年前養父母去世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好在他們之前留了買我的契約,我才找到了劉敬,認回了哥哥。”

在太平盛世的時候,賣兒鬻女說出去是會遭人唾棄的,也難怪劉敬的爹娘一直把劉敬還有一個妹妹的事情瞞得嚴嚴實實,要不是春蘭主動找回來,劉敬怕是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妹妹。

端木言心裏還有一個疑問,他看了春蘭幾眼,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反倒是春蘭鼓勵端木言說出來:“端木大人有什麽要問的,就直接問出來好了,春蘭一定知無不言。”春蘭都這麽說了,端木言也沒什麽好猶豫的了:“我調查過,你們家並不算窮困,養一個女兒還是負擔得起的,為什麽要把你賣了?”

春蘭剛出生就被賣了,說明這是早有預謀的,亦或者是十分著急的事情,肯定不會是與錢財有關。春蘭的回話也印證了端木言的猜想:“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娘懷胎的時候說了,她懷的是龍鳳胎。我娘本來還十分高興,以為這是什麽天大的喜事。誰知道算命先生說,這女兒家不能和兒子一起養,命裏相克。”

“我娘就信得這些算命先生說的話,一聽說她的兒子會被我牽連,早早就找好了下家接手,他們就站在屋外頭等著,我一出生就被抱走了。”

春蘭說著說著,還看了端木言一眼,“你肯定在想我是怎麽知道的,對吧?都是我阿爹阿娘說的,啊,是養我的阿爹阿娘。他們生了重病,我又沒許人家,怕我以後受欺負,才把身世告訴我,要我來尋自己的哥哥。”

春蘭把話都說的明明白白,端木言想知道的說了,不想知道也說了。單憑春蘭現在的表現,怎麽看都不像一個會和劉敬一起販賣禁藥的罪犯,反而像是被劉敬哄騙的無辜少女,但是端木言心裏清楚,春蘭這個人,並不無辜。

端木言看著春蘭落落大方並不顯狼狽的樣子,皺起了眉,春蘭這樣都是偽裝。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她的麵具撕下來,看看春蘭的皮囊下麵到底是什麽樣的。端木言之前還想著能從春蘭這裏獲取突破口,用春蘭來要挾劉敬。

可是春蘭現在知無不言,反而沒有要挾劉敬的必要了,單憑春蘭一個人就能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端木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剛剛他一直蹲在春蘭麵前,腿腳有些麻了。春蘭笑眯眯地看著端木言活動,一點都不像一個被關在牢裏的犯人。

端木言始終沒有放下對春蘭的戒備,春蘭表現得越淡定,端木言就越覺得春蘭這個人深不可測。

趙之光很有眼力見地讓人搬來了一張椅子,端木言一看就是要把時間都耗在春蘭身上,準備打持久戰了。

端木言坐在椅子上,懶洋洋地靠著,和春蘭形成了鮮明對比。

端木言開口問道:“你願意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肯定是有條件的。你先說,我考慮考慮。”端木言直截了當,春蘭心裏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與其端木言一直猜忌,不如讓春蘭自己說出來,大家一起協商平衡。

春蘭還在笑,端木言一看她笑,心裏就直含糊。

端木言雖為官多年,但是心眼點子不算多,全靠身邊的人提點幫忙,要是春蘭真有什麽壞主意,端木言還不一定能玩得過她。端木言心裏緊張,回頭看了趙之光一眼,趙之光拍了拍端木言的肩膀,讓他不要擔心。

果然如端木言所料,春蘭確實有所要求,隻不過這個要求簡單得讓端木言不敢相信。

春蘭回答道:“端木大人果然是個爽快人,既然都這麽說,我也不兜圈子了。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可以把事情都告訴你們,隻是需要在定罪的時候,免了我和劉敬的死罪。”

在端木言目前已知的消息中,春蘭似乎並沒有死罪。按照之前掌握的證據,劉敬的死罪是逃不了了,如果劉敬能和春蘭一起為他們提供線索,幫助官府的人解決問題,那麽劉敬也不是一定要死的。

“本官答應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點你要清楚”,端木言心裏考慮了一會兒,還是同意了春蘭的條件,除了這樣別無辦法,不然案情就繼續不了。

以春蘭的才智和手段,還有劉敬的狠勁,兩個人要東山再起亦或者是做些別的事情,都能過得很好。

簡而言之無非是活著才有希望,端木言深知這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免了他們的罪,依然要派人在私底下跟著,免得又出什麽亂子。

端木言想好了後路之後,示意春蘭可以繼續往下說了。

“多謝大人”, 沒想到的大人竟然有如此胸襟。

其實春蘭的故事很簡單,沒有什麽特別的,這樣的事情雖然不太常見,但是已經不再是什麽令人震驚的事了。

春蘭在被帶走之後一直都被細心照顧著,雖然是被爹娘賣出去的,但是他們在選擇買主這件事上一點都不含糊,買下春蘭的是北方一個小有名氣的人家。

夫妻二人恩愛,但是妻子一直無所出。二人的意思本來是收養一個同族的孩子,偏偏和春蘭的爹娘一樣,都有些信算命先生。請了人來一算,說是這個同族的孩子不太好,和他們二人相克,還給他們指了一條路,說是往南走也有一個人家打算賣女兒。

這人家的一兒一女命格特殊,兩人在一塊會相克,但是分開卻都會有出息。

春蘭的養父母便按照他們的提示買下了春蘭,春蘭畢竟與他們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還是女兒家。所以他們並沒有把家業留給春蘭的打算,但是他們也沒有虧待春蘭。請了先生在家教春蘭讀書寫字,還讓春蘭學習女紅繡藝,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

光是看春蘭現在說話作陪的氣度,就知道他們沒少在春蘭身上下功夫,春蘭也是個爭氣的,隻要是哪家有什麽聚會,都會帶著春蘭出席露一手。誰知道後來會遭受如此變故,春蘭一個女兒家,在外族家裏難免會受欺負,他們也是沒有辦法才把春蘭的身世如實告知。

至於當年算命先生說的二人相克一類的話,他們雖然沒忘,但是也不希望春蘭無依無靠,隻能全靠春蘭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