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審訊春蘭
楚廷和李雨涵兩個人在驛站，楚廷一上午都沒怎麽說話，李雨涵也不好先開口。楚廷時不時就到門口張望，李雨涵知道他是在等著端木言。楚廷沒等到，回來就跟李雨涵抱怨著：“你說他們怎麽還沒回啊，今天早上把言大人帶走的人，你認識嗎？是不是好人啊？會不會出什麽事？”
楚廷絮絮叨叨一大堆，像是一個等著遊子歸來的老春蘭就這樣收拾東西一路向南。
春蘭為了維持生計，隻得去各個酒樓賣藝掙錢，就像當時清桐做的那樣。春蘭誌不在此，所以總是賺夠了上路的錢，就辭別店家，繼續趕路。
春蘭女兒家，遇到的危險實在不算少，遇到人販子，想她去青樓，還有想把她賣給人牙子的，但是偏偏春蘭腦子聰明，總是能找到化解的辦法。
春蘭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磨練了心智，從原先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在生活的逼迫下逐步變成現在喜怒不形於色慣於偽裝的春蘭。
說來也是機緣巧合，春蘭在一個酒樓表演的時候，被現在的翠香樓掌事的相中了，說在鎮上需要開一家青樓，需要一個坐鎮的姑娘，春蘭就十分符合她的要求。春蘭當時還以為他是看中了自己的才華，後來才知道，他看上的無非是自己與劉敬的關係罷了。
翠香樓確實是與外邦有所勾結，是外邦將芝藤從西域運來的中轉站。原先是不在這個鎮上的，後來劉敬在本地的勢力有所擴大，上頭的人有意培養劉敬，想借用劉敬的勢力，所以特意在劉敬所在的鎮上重建一幢樓，用來暗中勾結。
春蘭被帶到鎮上之後，果然如掌事的所說，見到了自己的哥哥劉敬。
劉敬勢力擴大之後，早就不再是全心全意為組織做事了，劉敬有想法想要脫離，但是他沒想到自己還會有一個妹妹，而且這個妹妹同時也牽連其中。
劉敬和春蘭此前沒有見過麵，是一點感情都沒有，但是畢竟血濃於水，在一段時間的相處和來往後，二人還真找到了幾分兄妹的感覺。劉敬把翠香樓的內幕都告訴了春蘭，就是希望春蘭能及時脫身。
可是春蘭卻猶豫了。
她在路上漂泊的時候，曾經誤殺過一個人。這件事情經過春蘭的遮掩，一直沒有被人發現，春蘭本來也以為這件事都過去了，誰知道翠香樓掌事的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關鍵性的證據，是春蘭遺忘在現場的。
春蘭被逼無奈，隻好和翠香樓簽訂協議，留下了契約，春蘭必須為翠香樓付出十年。這也是翠香樓用來留住劉敬的手段，劉敬知道了太多事情，也掌握了太多秘密，所以他們必須保住劉敬。
王麻子之前說，聽到劉敬想要為春蘭贖身也是因為這件事。劉敬本來是想著能用錢解決，就不必動用其他手段了，沒想到掌事的對錢根本不在乎。他們背倚西域，有西域的人撐腰，是不缺錢不缺勢，他們要做的，無非是替西域的人打通中原，摧毀中原罷了。
端木言聽到這裏，甚至有點懷疑，那封舉報劉敬與西域有所往來的信，是翠香樓的人寫的。但是端木言轉念一想，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們沒有辦法保證劉敬現在是完全忠心的，隻要劉敬有所鬆動，執意要將翠香樓拖下水，那他們也是自身難保。
翠香樓的人應該不會這麽傻，自己做出這樣的事。
雖然現在暫時說不清楚這封舉報信是誰寫的，端木言也不願去追究，很有可能查下去又會有更深的漩渦。
春蘭沒再往下說了，端木言眉頭一皺：“就這些？”春蘭隻是簡單介紹了自己的故事，但是還有更多的細節沒有說清楚。
比如說翠香樓是怎麽得到西域的芝藤的，他們一定有秘密的渠道，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都沒有人發現，還有翠香樓未來的計劃是什麽，又是怎麽選擇那些受害的百姓的，翠香樓裏是不是所有人都有牽扯，翠香樓的上頭是不是還有更高級別的組織。
端木言想問，卻又一時不知道從何問起。春蘭看似什麽都說了，其實更機密的內容一樣都沒說，隻不過是證實了端木言等人的猜測而已。
端木言把趙之光拉到一邊，兩個人一起研究眼下的情況。端木言的任務是將芝藤的事情徹查清楚，包括芝藤的來源去向，以及操縱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都要捉拿歸案，端木言時間緊任務重，不能再這樣被春蘭牽著走了。
趙之光沉吟片刻，問道：“眼下最要緊的是什麽？”
端木言想了想，回答道：“劉敬和春蘭都已經逃出來了，翠香樓的人現在十分危險，他們一定會想辦法盡快把核心人員撤離。我們先找春蘭要到名單，把人抓回來才是要緊的。”說到這裏，端木言還不知道趙之光是怎麽把人帶出來的：“你昨天怎麽把他們帶出來的？”
趙之光“嘿嘿”一笑，把昨晚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說。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趙之光帶了一個人從密道進去，或許是運氣好，在裏麵兜兜轉轉找到了一個出口，正好離春蘭的房間很近。趙之光在門口遊離，春蘭和劉敬都在房間裏，不用想就知道他們在密謀些什麽。
要想帶春蘭和劉敬走，其實很簡單，隻要離間春蘭和翠香樓的關係，讓翠香樓不得不放棄保護劉敬，這樣兩方對立，就隻有趙之光得利了。
趙之光讓人去掌事房裏偷了些東西，像賬本密信一類的東西肯定是不會放在這種一翻就能找到的地方，趙之光這麽做的目的無非是讓人產生懷疑罷了。
果不其然，在掌事的回房間，看到一地狼藉之後，很快就檢查了自己平時藏東西的地方，看到東西沒少鬆了口氣。但是他很快就心生疑惑了，到底是什麽人會來他的房間東翻西找。他第一反應就是劉敬，今天早上剛得到了劉敬越獄的消息，後來就聽人說春蘭行蹤不定，很是奇怪。
他一下子就聯想到春蘭和劉敬一定有所聯係，再加上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他這下內心篤定，是春蘭為了找到證據要挾他放二人離開。這下不管春蘭怎麽解釋，他心裏都對春蘭抱有懷疑的態度了，不管怎麽說，春蘭和劉敬都不是可利用的。
既然春蘭和劉敬都有了叛逃的心思，那就不能再留了。
翠香樓掌事的很快就暗中安排了人，準備將春蘭和劉敬抓住。不能利用他們，也不能讓他們被人利用，隻有殺人滅口，讓他們永遠都不能開口說話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趙之光便借著這個機會，讓春蘭和劉敬明白翠香樓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想要保住性命，隻有和趙之光合作。春蘭進退兩難，翠香樓是無論如何都留不了了，或許跟趙之光合作，還能有一線希望。
春蘭咬了咬下嘴唇，選擇跟趙之光走。
掌事的早有準備，已經把正門後門都封起來了，春蘭沒辦法光明正大地離開。可是這樣的情況怎麽能難得住趙之光，他最擅長的就是絕處逢生。趙之光早有準備，他可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幫手。
他讓人穿上春蘭和劉敬的衣服，抓住機會就往外跑，目的是為了讓那些圍追堵截的人轉移目標，去追那兩個逃跑的人。雖然不是什麽新辦法，但是好在行之有效。趙之光和他們配合默契，很快就一大半的人都追出去了。
樓裏其實還有不少客人，掌事的在客人和劉敬春蘭二人身上猶豫，還是選擇放棄樓裏的客人去追劉敬和春蘭。客人走了還可以再來，就算不來還會有新的客人，可是春蘭和劉敬要是跑了，一定會後患無窮。
一大夥人浩浩****地往門口跑，趙之光就借著這個機會帶著春蘭翻窗往外跳，幸好樓層不高，就算帶上春蘭也不會有什麽問題。春蘭還在趙之光手裏，劉敬這次逃跑也是不放心春蘭，現在春蘭要跟著趙之光走，劉敬自然也跟著他們一起。
趙之光一邊帶著春蘭跑，一邊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們要是早想清楚，早早就跟我們合作，直接把翠香樓一網打盡，何必像這樣逃跑。連帶著我也像個逃犯似的。”春蘭這個時候還是不緊不慢的：“要是真早早就暴露身份，還有什麽機會和你們談條件？”
趙之光這個時候就知道春蘭並不像她表麵看上去的那麽幹淨，春蘭有心機有手段，趙之光是真怕端木言玩不過春蘭。幸好春蘭也不太想玩弄端木言，她想要的無非是活下去的機會。端木言聽到趙之光說完昨晚發生的事情，心裏也算是有了個底。
端木言折回去俯下身問春蘭：“以你的手段和能力，肯定是有機會逃跑的，為什麽不逃？”
春蘭聽到端木言這個問題，就這麽愣愣地看了端木言好幾眼，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