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萬劫不複
劉三的歸來,是這場複仇戰役的第一個轉折點,劉三帶來的,不僅是三聯幫的幾位精銳與一筆豐厚的資金,更是一種全新的破局視角與無畏的膽魄,在漁具店倉庫那場壓抑著激動與悲憤的重逢後,兄弟二人促膝長談至深夜,油燈搖曳下,攤開的不僅是東海市的地圖,更是一幅你死我活的戰場態勢圖。
劉三指著地圖上市中心和新港區,那些被徐天霸勢力滲透的娛樂場所,語氣冷靜道:“硬碰硬,我們現在是以卵擊石,徐天霸是地頭蛇,伊萬諾夫是過江龍,一明一暗,錢、人,還有上麵的關係,都比我們硬,得用巧勁,得讓他們分心,露出破綻。”
陳海生默然頷首,手指緩緩劃過紫荊港與老碼頭區,繼而道:“他們的根基,終究還是在海上,徐天霸靠漁業起家,現在更用漁船給伊萬諾夫運那玩意兒,這是他們的命門,也是他們自以為最安全的地方。”
劉三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補充道:“那就雙線並進!我在明,你去暗,我前往海上,在他們眼皮底下釘下一根楔子,攪得風生水起,吸引所有火力,你在岸上,聯合所有被徐天霸欺負過的人,悄無聲息地挖他們的牆角,找他們的死穴!”
戰略既定,行動迅疾如風。
明線的目標就是海皇星號,要做的事情就是鋒芒直刺其核心!
劉三選擇的戰場,極具象征意義,海上。
劉三就是要直接在徐天霸和伊萬諾夫,自以為掌控力最強的領域,豎起一麵挑戰的旗幟,短短半月,一艘名為海皇星號的白色中型豪華遊艇,悄然現身於東海新港的泊位之上,它流線型的船體、嶄新的漆麵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與周圍略顯陳舊的漁船和貨輪形成鮮明對比,劉三以港商‘劉永孝’的身份,注冊了一家名為‘東海皇星海上娛樂有限公司’的企業,高調宣布進軍高端海上商務會所領域。
啟航儀式當天,碼頭上頗為熱鬧,劉三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戴著雷朋墨鏡,意氣風發,並且廣發請柬,不僅邀請了本地小報的記者,隻要給發稿都付車馬費,還邀請了不少與徐天霸有生意往來卻並非鐵板一塊的船東、貿易公司老板,甚至通過關係請到了一兩位文體局的邊緣官員來助陣,遊艇上,來自港島的侍應生穿著筆挺製服,托著盛滿香檳的酒杯穿梭,音響裏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儼然一副國際範兒。
劉三端著酒杯,站在甲板前端,嗓門亮得能震碎浪花,朗聲道:“各位朋友!承蒙賞臉!我們海皇星號主打的是高端、健康、私密的海洋休閑新體驗!絕對合法經營,歡迎各位老板帶朋友來談生意、辦派對!我相信,東海的海上娛樂,應該更有格調!”
這話語,綿裏藏針,直指徐天霸那些暗中涉毒、烏煙瘴氣的海上樂園,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徐天霸的耳中。
“啪!”
徐天霸在辦公室摔了心愛的紫砂壺,臉色鐵青,罵道:“操他娘的!哪來的港城馬仔?敢在老子地盤上搶飯吃?還他媽健康、格調?查!給老子把劉永孝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看看到底哪來的癟犢子玩意兒?”
伊萬諾夫接到報告後,則顯得更為謹慎,指示手下道:“這個劉永孝,出現得太巧合了,陳海生剛出事,他就來了,重點查他和陳海生有沒有關聯,海上生意可以讓他先做做看,摸摸他的底細,但必須嚴密監控。”
很快,海皇星號就遭遇了麻煩,先是海關和海事部門以各種理由頻繁登船檢查,接著是一些小混混模樣的客人故意酗酒鬧事,更有不明船隻夜間靠近挑釁,但劉三早有準備,他手下那幫三聯幫出來的兄弟,個個都是老江湖,處理起這些事來跟抹了油似的滑溜。
檢查?證件消防安全設施樣樣齊全,合法合規得能當教科書。
鬧事?直接揍一頓扔下船,手段利落,不留把柄。
挑釁?船上早已備好高壓水槍與強光探照燈,幾番對峙下來,那些來找茬的人皆被弄得灰頭土臉。
劉三的海皇星號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因其“安全、正規、有背景”的名聲,吸引了一批真正注重隱私和檔次的高端客戶,生意漸漸有了起色,這無疑是在徐天霸的地盤上釘下了一顆頑固的釘子,令他如鯁在喉,不得不耗費大量精力來應對,伊萬諾夫的疑慮也日益加深,將更多注意力投向了這片突然變得熱鬧的海域。
就在劉三於海上吸引敵人主力之時,陳海生宛如一道無聲的影子,穿梭於岸上,遊走在那些被徐天霸陰影籠罩的角落,他的目標也很明確:徐天霸的命脈,漁業買賣。
經龍爺與幾位絕對可靠的舊部牽線搭橋,陳海生避開眾人耳目,在遠離市區的一座香火冷清的寺廟後院禪房中,秘密會見了三位關鍵人物:第一一位是振海漁業的老板趙振海,擁有五對中型拖網漁船,是除徐天霸之外最大的民間船東,然而,由於拒絕接受徐天霸的壟斷低價,趙振海的漁船頻繁遭遇惡意碰撞,船員在碼頭也遭到恐嚇。第二位是老豐收漁行的東家錢老順,經營著港口最大的幾家水產批發檔口,徐天霸強迫他隻能銷售其指定的漁獲,否則斷貨威脅,利潤被壓榨得所剩無幾,第三位是已退休的老海事局幹部孫工,德高望重,對徐天霸漁船違規作業、破壞漁業資源的行為深惡痛絕,卻苦於沒有實權和人證。
禪房內,茶香嫋嫋,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陳海生親自斟茶,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道:“趙老板的船被撞,錢老板的檔口被壓價,孫老痛心的漁場被毀……根源都在徐天霸這兒啊!這小子現在變本加厲,用漁船幹更見不得人的勾當,遲早要把整個東海漁業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的,你們合計合計我說的話,對不對?”
趙振海重重一拍桌子,雙眼通紅道:“對,必須對啊!海生兄弟,你說怎麽辦?老子受夠這窩囊氣了!要不是為了這一大家子人,早跟他拚了!”
錢老順撚著佛珠,眉頭緊鎖,跟著問道:“拚?怎麽拚?他手下那麽多亡命徒,上麵還有靠山……”
陳海生擺擺手,聲音低沉卻有力道:“不拚蠻力嘛!我們要讓他從內部亂起來。”
比較老成持重的孫工,非常客氣的問道:“陳老板,你展開說說你的錦囊妙計吧!”
陳海生正色道:“第一,信息互通,我們幾家,加上其他信得過的船東、檔主,建立一個暗號聯係網,徐天霸哪天壓價、哪條船違規、在哪個區域有可疑活動,第一時間通氣,讓他不能隨心所欲!第二,另找出路。趙老板,你在南邊有沒有信得過的客戶?錢老板,你能不能聯係上省城的大超市?我們幾家抱團,把最好的一批漁獲湊起來,繞過徐天霸,直接運出去賣,價格即便低些,但利潤終歸是我們自己的!先解決一部分生計問題!第三,留存證據,對了,孫老,您是這方麵的行家啊!趙老板,你們的船在海上,用防水相機,悄悄拍下徐天霸船隊違規拖網、排放汙油的證據,特別是那些行蹤詭秘、不像捕魚的船,照片、時間、地點,記清楚,這不隻是報複,更是為子孫後代留條生路!第四,資金互助,誰家被徐天霸打壓得厲害,資金周轉不靈,我們幾家暗中湊一湊,幫一把,不能讓他各個擊破!”
陳海生的計劃,務實而狠辣,直指要害,不是急於掀翻桌子,而是逐步瓦解其根基,幾人聽完,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錢老順沉吟道:“這法子……或許能成,就如同海蠣子附著礁石,循序漸進地來,但保密是天大的事!”
孫工點點頭道:“我雖然退了,但老關係還在,有些舉報,隻要證據確鑿,還是能遞上去的,漁業資源破壞,上麵也不是完全不管。”
一次秘密的聯盟,在這清冷的禪房裏悄然結成,雖然沒有歃血為盟的儀式,但共同的仇恨和生存的渴望,將他們緊緊聯係在一起。
雙線聯動,初現崢嶸,明暗兩條戰線,開始顯現出奇妙的化學反應。
劉三的海皇星號如同一枚磁石,吸引了徐天霸的大部分火力,使其疲於應付海上的層層挑釁,對漁業市場的監控,也因此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疏漏,而陳海生暗中串聯的漁業聯盟,開始悄然發力。
幾天後,徐天霸手下的收購經理發現,幾大優質魚汛區的船老大們,似乎約好了一般,對壓價行為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強硬,雖然最終未能完全抵製成功,但聯合議價的苗頭已讓徐天霸感到了不安,更讓徐天霸惱火的是,兩艘他用來進行走私的改裝漁船,在夜間靠近公海時,被海事局的巡邏艇恰好盯上,雖然憑借熟練的駕駛技術逃脫,但過程驚險,引起了上麵的關注。
徐天霸懷疑有內鬼,卻又查無實據。
伊萬諾夫也感到了壓力。漁業市場的微小波動和海上巡邏的加強,讓他覺得東海市的水開始變渾,於是再次鄭重提醒徐天霸,要警惕陳海生殘存勢力的暗中活動,但徐天霸此時正被劉三搞得焦頭爛額,認為陳海生已如廢人一般,不足為懼,主要威脅來自那個礙眼的港佬,誠然,這種判斷上的誤差,正是陳海生和劉三精心策劃的結果,複仇的機器已經精密地運轉起來。
在海上,劉三旗幟鮮明,如同一座燈塔吸引著敵方的炮火,在陸上,陳海生則潛行匿蹤,如同一隻狡猾的狐狸,暗中挖牆鑿基,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沿著兩條看似不相交的戰線,悄然向徐天霸和伊萬諾夫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