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雷霆之怒
就在陳海生於東海市的暗影中,如同蜘蛛織網般,艱難而隱秘地聯絡著那些對徐天霸心懷怨恨的殘存勢力,在一點點拚湊複仇的拚圖時,一股來自遙遠南方的強大力量,正攜著雷霆之怒,跨海而來。
劉三,這個當年為了尋找更大機遇,也為了不拖累兄弟而毅然南下的漢子,在海外那片更加凶險複雜的江湖裏,憑借著一股不怕死的狠勁、在底層摸爬滾打練就的精明,以及對兄弟義氣的堅守,並沒有如許多人預料的那般沉淪,或者悄無聲息,劉三誤打誤撞,加入了一個名為“三聯幫”的頗具勢力的社團,從最底層的馬仔做起,靠著敢打敢拚、關鍵時刻豁得出去的狠辣,再加上對碼頭、倉儲、物流等偏門生意天生的敏銳,竟然一步步爬了上來,成為幫會中一個掌管部分走私線路、地下錢莊生意、頗有權勢的話事人之一,手下有了一批敢打敢殺、忠心耿耿的兄弟,劉三改了名字,喚作“劉永孝”,身上多了幾分港派江湖人的精明與煞氣,但心底深處,對老家東海那位共過患難的兄弟陳海生的情誼,從未淡忘,劉三時常通過隱秘渠道打聽東海的消息,知道海生和方虹把夢緣會所做得風生水起,心裏既替他們高興,也憋著一股勁,想著有朝一日混出個人樣,風風光光地回去。
然而,劉三等來的,不是衣錦還鄉的榮光,而是一個如同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消息是由一位常穿梭於港城與東海之間,做水貨生意的同鄉帶來的,其言辭閃爍,卻字字如利刃般刺痛人心:東海變天了,海生哥遭了大難!閨女被車撞死了,兒子昏迷醒了但是有點癡癡呆呆的,老婆方虹為了保護孩子被撞成殘廢,雙腿都沒了!生意也快垮了!聽說是對頭下的黑手,叫徐天霸,還有俄國佬,勢力大得嚇人……
劉三當時正坐在一家茶餐廳裏,埋頭吃著叉燒飯,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滑落桌上,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中,僵在原地,幾秒鍾後,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震得亂響,雙眼瞬間布滿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野獸般的低吼道:“海生!等我回來!”
周圍的食客和手下都嚇了一跳,驚疑地看著劉三。
劉三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如鐵,對身旁的幾個心腹手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立刻訂票!要最快的!回東海!”
劉三甚至來不及處理手頭重要的幫會事務,隻向頂頭大佬匆匆告假,說是老家有生死攸關的大事,必須回去處理,大佬念劉三多年忠心,且事情聽起來確實緊急,便準了假,還特意撥了一筆錢,以及幾個得力的人手給他,囑咐劉三小心行事,大陸現在司法健全,不像在港城或者海外,可以肆意枉法,甚至隨時要人性命。
兩天後,一架從港城飛來的班機,降落在東海市略顯陳舊的機場,艙門打開,劉三第一個走了出來,身著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未打領帶,領口微敞,臉上戴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卻仍難掩那股久經江湖的淩厲氣勢,與此刻壓抑不住的肅殺之氣。,在其身後,幾個同樣身著黑色西裝、神情冷峻、眼神銳利的精壯漢子緊隨其後,一言不發,步履沉穩,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這一行人,與周圍熙熙攘攘的普通旅客格格不入,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龍爺親自開車來機場接機,他提前收到了劉三傳來的暗號,當龍爺在接機口看到劉三這一行人時,心中也是一凜,幾年不見,劉三身上的草莽氣息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內斂的狠辣,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
兩人一見麵,沒有多餘的寒暄,劉三一把抓住龍爺的胳膊,墨鏡後的目光灼灼逼人,繼而急迫的問道:“龍爺!海生怎麽樣?大姐怎麽樣?到底怎麽回事啊?”
龍爺重重歎了口氣,眼圈泛紅,一邊引著他們往停車場走,一邊壓低聲音,將這段時間的慘劇,陳瑞被汙蔑停職、劉春同倒台,夢緣生意遭毒品擠壓瀕臨破產,那場疑點重重、致陳雪夭折、方虹殘廢的慘烈車禍,以及陳海生一度崩潰沉淪、最近在方虹激勵下勉強振作,並暗中聯絡舊部等情由,簡略而沉痛地講述了一遍。
劉三聽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墨鏡下的臉頰肌肉微微抽搐,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些血淋淋的細節,尤其是自己年僅三歲還未謀麵的侄女陳雪慘死,以及內心最認可的江湖女子方虹截肢的消息時,劉三幾乎要壓不住胸中翻湧的殺意。
劉三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名字,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低吼道:“徐天霸!伊萬諾夫!老子不把你們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車子沒有開往市區,而是直接駛向了城郊那個作為秘密聯絡點的漁具店,龍爺已經提前清場,確保絕對安全,當劉三推開漁具店後院倉庫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看到的是正站在一張鋪著東海市地圖的舊木桌前,與龍爺一個手下低聲商議著什麽的陳海生。
聽到門響,陳海生抬起頭,四目相對的一刹那,時間仿佛凝固了。
幾年不見,兄弟二人都已變了模樣,陳海生消瘦憔悴,鬢角已染霜色,但那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裏,滿是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種被苦難磨礪出的、令人膽寒的冷靜,劉三則更加精悍,氣場強大,眉宇間多了風霜與煞氣。
陳海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道:“三……三兒?是你嗎?我沒認錯人吧?”
“海生!”劉三喊了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前,兄弟二人猛地緊緊擁抱在一起,咒罵道:“他媽的,不是我劉三,是誰啊!大水衝了龍王廟,你連老子都記不住了?”
陳海生摸了摸劉三的腦袋瓜子,哈哈笑道:“長本事了,都在我麵前稱老子了!”
兩人相視一笑,再次擁抱,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化作無聲哽咽,胸膛劇烈起伏,陳海生用力拍打著劉三結實的後背,劉三則死死摟住兄弟瘦削的肩膀,兩個經曆過生死、久別重逢的漢子,在這一刻,都紅了眼眶。
陳海生聲音沙啞,充滿了愧疚道:“三啊……我對不住你……我沒照顧好家裏……”
“放屁!”劉三猛地將陳海生推開,雙手緊抓他肩膀,眼睛瞪得通紅,“是兄弟對不起你!我他媽早該回來!要是我在,絕不讓那幫雜種動你一根汗毛!絕不讓小雪……絕不讓大姐……”
劉三說不下去了,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木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陳海生重複著,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歎息道:“沒事的!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兄弟二人平複了激**的心情,劉三介紹了隨他同來的幾個手下,都是他在三聯幫的生死弟兄,身手了得,嘴巴嚴實,絕對可靠,陳海生也將目前掌握的情況、暗中聯絡的人手,以及麵臨的嚴峻形勢,更詳細地講給了劉三。
劉三聽完,冷靜地分析道:“徐天霸不過是個地頭蛇,關鍵是那個伊萬諾夫,這種跨國毒梟,心狠手辣,關係網複雜,靠我們在本地硬拚,很難動其根本。”
陳海生道:“我明白!如今我們暴露在明處,他們卻隱於暗處,官方的聯係也已中斷,連他們運毒的蛛絲馬跡都難以捕捉,更遑論動伊萬諾夫分毫。”
劉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繼而道:“硬的不行,就來陰的,借力打力!我在港城那邊,聽說過這個伊萬諾夫的名字,他們集團在國際刑警組織那裏是掛了號的!被好幾個國家通緝!”
陳海生心中一動,反問道:“國際刑警?”
劉三湊近些,聲音更低,回道:“對!三聯幫在海外有些渠道,能接觸到一些……邊緣消息,我回來前,特意打聽過,國際刑警組織一直在積極搜集證據,打擊包括伊萬諾夫集團在內的犯罪團夥,特別是他們向亞太地區滲透毒品的網絡,倘若我們能拿到他們在東海市活動的鐵證,諸如交易的時間、地點、參與人員,尤其是能直指伊萬諾夫本人的確鑿證據,再通過特殊渠道,匿名遞交給國際刑警……”
陳海生眼睛猛地亮了,問道:“借國際刑警的刀,殺伊萬諾夫?”
“沒錯!”劉三重重地點頭道:“沒錯!這比我們自己動手利落,也更狠辣!隻要證據確鑿,國際刑警出手,伊萬諾夫就算在俄國背景再硬,也難逃一劫!至少能把他逐出東海,斬斷他的爪牙!到時候,剩下一個徐天霸,收拾起來就輕鬆多了!”
這個計劃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籠罩在陳海生心頭的重重迷霧!
陳海生心道,是啊,麵對伊萬諾夫這種級別的對手,靠傳統的江湖恩怨方式解決,幾乎不可能,必須借助更強大的力量,而國際刑警,無疑是一把最鋒利的借來之刀!
陳海生問道:“但是,證據如何獲取?伊萬諾夫極為狡猾,從不直接現身,徐天霸如今勢力如日中天,防守固若金湯。”
劉三冷笑一聲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在港城那邊,結識了幾個搞高科技的能人,搞到些先進的竊聽、跟蹤設備不在話下,關鍵是,要揪出他們最核心的破綻,徐天霸那邊,你不是聯絡了一些對他不滿的人嗎?看看能不能從內部撕開一道口子,伊萬諾夫這邊……他總得跟徐天霸聯係,總得派人來接貨,隻要死死盯住徐天霸,還怕抓不到伊萬諾夫的尾巴?
兄弟二人越聊思路越明晰,一個融合本地情報、江湖手段與國際視野的複仇計劃,漸漸有了輪廓,劉三的歸來,不僅帶來了寶貴的人手和武器,更帶來了破局的關鍵思路和強大的外部資源支持。
劉三緊緊攥住陳海生的手,目光堅毅似鐵,寬慰道:“海生,你放心!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咱們兄弟聯手,新仇舊恨,一起算!不把那兩個混蛋送進地獄,我劉三絕不罷休!”
陳海生看著兄弟眼中那熟悉的義氣,以及如今更添的沉穩與狠厲,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熱流和信心,重重地回握劉三的手,開心道:“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這次,我們就跟他們玩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