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心如死灰
“求求你們,不要再砸了!”
何喬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猛地撲向為首的男人,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腿:“有什麽事情衝著我來就好,不要砸畫室,這都是孩子們剛畫好的。”
畫畫不僅是一份作品,也同樣是孩子們心裏的寄托。
何喬不想讓本就失去父母、家人的孩子再受到任何創傷。
男人皺起眉頭冷眼看著何喬,當看到那消瘦的身子時,眼中閃過一抹不忍,但隻是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辦法,我們必須砸!”
男人想要掙脫何喬,奈何她的手把得太緊了,最後隻能不耐煩地用棍子抵著何喬的肩膀將她推開。
何喬被突如其來的動作推倒在地,不知是誰在混亂中,一棍子打在了她的手上,青紫色的淤青瞬間布滿整個手背,痛得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蒼白的小臉兒流著冷汗,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看著被砸得一塌糊塗的畫室,每一個小裝飾都是她精心設計的,可現在已經變成了廢墟,手掌上的疼痛不及心痛分毫。
剛剛看到的希望,再次被無情摧毀,將好不容易建造出來的淨土,炮轟瓦解。
黑衣人來得突然,走得也很快。
何喬無助地趴在地上,身上、臉上沾染斑駁顏料,僵直的手指無法收縮,青紫色的肌膚觸目驚心。
麻木的雙眼不再流出眼淚,隻是茫然地看向四周。
“沒了,都沒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隻見院長帶著被吵醒的孩子們進來,看著滿地的狼藉和受傷的何喬全是一驚。
“漂亮老師!”
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兒紅著眼跑過來,伸手想要將她扶起,可觸目驚心的模樣讓她無從下手。
何喬抬起頭,看著圍在門口處的小朋友們一個個紅了眼眶,年紀小的更是抹著眼淚。
她看向羊角辮小姑娘,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用著受傷的手撐著地麵艱難地站起。
指縫間傳來的劇痛,讓她的臉變得異常蒼白,頂著冷汗走到院長麵前。
“對不起,剛剛這裏被砸了……損失我可以承擔。”
院長的臉色並不好看,他聽到聲音後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看到的便是訓練有素的黑衣人離開的背影。
一個個身形強壯,分明是有錢人才會雇用的保鏢,這家孤兒院從未招惹過大人物,可偏偏何喬來了後便有了針對。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是何喬的仇家。
院長看了一眼身邊的孩子們,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何老師,你還是離開吧,孤兒院太小,留不下你。”
聽到這話,何喬瞬間紅了眼:“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把這裏恢複如初的。”
“恢複如初又能怎樣?何老師,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這裏隻是些無依無靠的孩子們,我也要為他們的安全考慮!你招惹的人,不是我們惹得起的,你還是離開這裏吧。”
話已經說到這地步,已經很明顯了。
原本還打算再繼續懇求的何喬,瞬間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她無力地垂下手臂,嘴角是難掩的絕望。
目光掃過在場的孩子們,澄澈的目光像是一根根尖銳的針一樣,不停地紮著她的心髒。
是啊,如果自己繼續留下來,那今天的事情隻會頻繁發生。
今天受傷的隻有她自己,可以後呢?真的不會傷到孩子們麽?
何喬下垂著手臂,整個人像是提線木偶一般,拖著疲憊的雙腿朝著外麵走去。
來的時候,就隻帶了一部手機,走的時候連手機都沒有了。
“漂亮老師,你不要走!”
突然小姑娘猛地撲向何喬,緊緊地抱住她的大腿,淚水模糊了小臉兒,卻死死地不肯放手:“我們都很喜歡你,你不要離開我們!”
何喬看著小女孩兒,目光又看了一眼同樣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們,她痛苦地深吸一口氣,用著沒受傷的手摸著女孩兒的頭發。
“姐姐隻有離開才能更好地保護你們,你們一定要健康地長大,千萬……不要被外麵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最後一句,是她以過來人的身份勸誡的。
當初的她,就是沒有見識過社會險惡,用著純粹的心和何家相認,被厲硯霆英俊的外貌迷住了眼,妄想追求高不可攀的人。
如今,現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而她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院長走上前,將小女孩兒拽到身後,看向何喬的目光充滿了警惕:“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你的麻煩不是我們能承受得起的,希望你可以說到做到,以後不要再來了。”
何喬垂下頭,無聲地應下,拖著踉蹌的身子一步步離開孤兒院,無視身後孩子們的啜泣聲,心如死灰般地離開。
坐在車內的何承濟,看著何喬狼狽的身影滿意的勾起了唇角。
車窗搖下,對著外麵的黑衣人說道:“你們做得很好,但是要繼續跟著她,這一次可不能再把人弄丟了!任何人敢收留她,就以同樣的方式解決。”
“是,何總。”
保鏢聲音低沉,大手一揮隻見兩名保鏢悄悄地跟上了何喬的身影。
直到何承濟離開,一輛亮眼的杜卡迪-D16RR平穩地停在孤兒院門口。
一身鉚釘夾克的賀淮安摘下頭盔,看著轎車離開的方向吹了聲口哨:“何承濟,你比我想象的要狠啊。”
男人唇角勾起戲謔的笑容,在何喬求助無果後,他便一直讓人暗中盯著她。
畢竟能讓厲硯霆破例的女人,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次?可沒想到,率先動手的居然會是何承濟。
得到消息後便在後方偷偷地跟著,眼睜睜看著何喬被孤兒院趕了出去。
賀淮安吹了聲口哨,拎著頭盔邁著**不羈的步伐走進孤兒院。
隻見院長帶著孤兒院的其他老師整理被砸的畫室,而幾個小朋友死死抱著手中的簡筆畫不肯鬆手。
“不要!這是漂亮老師留下的,我想要留著……”
羊角辮小女孩兒流著眼淚,不停地求著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