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孤立無援
入殿之後，文武百官已經按照各自的品級，按秩序分立於殿中兩側。
女帝坐上龍椅，文武百官齊齊行禮。
而楚楓也小心翼翼、恪守禮節地來到了龍椅稍遠處站好。
戴上了人皮麵具的他就是一個沒有什麽特別的俊俏小小太監，也不會惹得群臣關注。
女帝和文武百官走流程的時候，楚楓一直都在旁邊觀察著她。
他相當仔細，連女帝揮手時的幅度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正式進入早朝環節之後，女帝幾乎是保持一個動作不動。
楚楓也就不再多看，而是偷偷把目光投向了龍椅之下的文武百官身上。
他一眼就找到了洛征，
原因無他，此人著履佩劍，在一幹臣子之中，實在是太過顯眼。
而且此人雖然看上去與其他臣子沒什麽太大的區別，但姿態更加從容，隱約有著一種不凡氣場，簡直就是“權臣”的最好代言詞。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文武百官基本也都把事情匯報得差不多了。
殿中逐漸平靜，女帝剛準備揮手說下朝的時候，兵部侍郎忽然上前一步，說道：
“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女帝眼眸微眯，問道：
“說。”
兵部侍郎此時卻忽然抬頭，一雙滿是嚴肅的眼眸看著女帝，並且沉聲說道：
“陛下可還記得玄甲西風軍？”
玄甲西風軍！
聽到這五個字，現場的文武百官眼神都微微一動。
哪怕是楚楓也是有些驚訝。
因為這五個字實在是“大名鼎鼎”。
楚楓前身很小的時候，也聽說過這支軍隊的威名。
這支軍隊一共有五千之數，皆著玄色輕甲，持馬槊，背弓箭，乘騎肩高四尺八以上的健馬！
而玄甲西風軍作為抵禦大周北域邊境“戎狄”一族的強大軍隊，可謂是戰功累累，曾以五千之數破敵三萬，打得戎狄數年不敢南下。
不過，這也是先帝在位時期的事情了。
女帝登基之初，政局混亂，戎狄也趁機搞事，硬生生打掉了三分之二的玄甲西風軍。
之後，又因為財政告急，玄甲西風軍的組建一直拖延……到了現在，這支昔日的百戰強軍已經是名存實亡了！
女帝思及此，眯起眼眸說道：
“玄甲西風軍作為抵禦大周北域“戎狄”的強軍，組建起來，自然會使邊境更加穩固！”
“這是一件好事，但事隔數年，再想組建，得要兵部乃至於邊境方麵勞心勞力，夏侍郎可有好好謀劃過？”
楚楓聽到女帝所說，心中也是忍不住一樂嗬。
看來女帝雖然較為年輕，但也是一個老辣的“政治生物”。
如果她滿口答應下來，會給人一種懦弱無主見的感覺，反倒不好！
而那夏侍郎似乎早有準備，開口便是滔滔不絕：
“陛下放心，微臣既然敢獻言進策，也是仔細準備過的……”
“河東去歲豐收，全郡糧草比著前年要多上三成；除此之外，昨年江南等地的河渠改造工作已然完成，水路通暢，今年預計會有更多的商稅……”
他洋洋灑灑說了好幾個方麵。
無論是征集錢糧，還是遴選士兵都很合適。
玄甲西風軍的籌備，就隻欠女帝的命令了。
女帝也是陷入了思忖。
過了一會兒，她道：“可以是可以！”
“但玄甲西風軍昔日的主將，大將軍葛鋒已然病故，聽聞其家中，隻剩下了婦孺二三！”
“夏侍郎以為，誰能成為玄甲西風軍新的主將？”
兵部侍郎眼神微微一閃，嘴角勾起笑意：
“自然是如今大周軍中新秀，鎮遠衛統領，二品宣威將軍趙長空趙將軍之子，趙元武！”
女帝眼神稍稍一動，袖中手掌也忍不住攥了起來。
楚楓注意到了女帝麵上的些許不對，心中稍一琢磨，也算是品出來了。
要是沒記錯的話，趙長空此人雖為武將，但其二子，也就是之前的那趙元武娶的是青鬆書院院長曹夢山之女“曹樂環”。
而這曹夢山和如今的大周丞相洛征乃是同門師兄弟，關係極好。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洛征把持朝堂，曹夢山把持士林，兩人相輔相成，控製了大周文脈。
這個趙元武，十有八九是偏向洛征的！
甚至可以直接說，他趙家就是洛征的黨羽。
要是讓他成為玄甲西風軍主將，那麽洛振的手就能夠名正言順地往邊關伸了！
楚楓心中也有些複雜.
過了一小會兒，女帝便道：“諸位愛卿，又是什麽想法？”
而讓楚楓更加意外的是，文武百官就像是提前通過氣一樣，齊刷刷地同意了兵部侍郎的提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一句又一句，堪稱是占據了大周朝堂的半壁江山。
女帝的臉色稍稍有些難看。
“諸位愛卿就沒有其他的人選嗎？”
洛征上前一步，笑著說道：“陛下，趙元武趙統領雖然年輕，但本身武藝高絕，又是出自將門！”
“同時，趙統領無論是治軍還是剿匪，表現都堪稱優異，讓他成為玄甲西風軍的主將，也是良策！”
他的話音落下，其他的官員們也都爭先恐後地附和：
“沒錯呀，陛下！”
“微臣也覺得洛丞相說得對！”
“……”
過了一會兒，眼中閃現一絲疲憊的女帝說道：
“那就這麽定下來吧。”
楚楓看著眼前這場景，心中莫名有些古怪。
沒想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隨手便可決定他生死的女帝，也有“孤立無援”的時刻！
但楚楓心中並沒有任何的憐憫。
他隻是在琢磨，自己該如何在這複雜的朝堂勢力之中取信甚至是幫助女帝。
玄甲西風軍……
楚楓前世在現代為了泡一個熱愛先秦諸子學說的文藝女青年，也了解過諸子百家之中的幾大顯學，兵家學說他也是看過一點的。
所謂“勢者因利，製權在握”等基本道理楚楓是懂的。
他也悟出了一點東西。
深吸一口氣，楚楓決定回去之後就打聽一下。
若是他想的東西可行，還真能幫到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