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刀割開
“先別說這些了。”鄢淩一拍黎昭的肩膀,眼神飄忽不定,最終落在一邊的小河上,她嘴角勾著一抹笑,語氣玩味:“不如猜猜那小子現在知不知道你還活著?”
“他想要我死?”黎昭瞪大眼睛,一臉的愕然,雖然她和白翡也有過爭執,但也不至於要命的程度。
鄢淩搖搖頭,並不認同:“他的本意應該不是,但——”她話鋒一轉,替黎昭順了順濡濕的頭發:“誰能想到發了一場大水。”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執著於一個琢磨不透的問題並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她相信白翡不會害她,這一點就夠了。
“還能怎麽辦?”鄢淩晃了晃頭,晶亮的水珠在熹微晨光下閃著異樣的光彩,“你去太白山莊救人,我繼續維持我死人的身份。”
或許是知道對方消息不靈通,她補了一句:“國師還有侯爺可都被困在那裏了。”
一聽謝昀出事,黎昭拔出步子,猝不及防被鄢淩抓住後衣領。
“你做什麽!”脖子上印了一道不淺的痕跡,還在隱隱作痛,她忍不住痛呼一聲。
“太白山莊危機四伏,我得跟你去。”
不是說要維持死人的身份嗎?黎昭歪歪頭,滿是不解。
鄢淩一眼看出她的疑惑,率先走在前方開出一條路,身前傳來她清朗的聲音:“有時候死人更方便辦事。”
……
太白山莊內,仿佛罩了一層紗帳一般,迷迷蒙蒙一片模糊,謝昀勉強睜開眼睛,幸虧有黎昭送他的香囊,不然還真不知得昏迷到什麽時候。
他使勁抬起手臂,在上方錘了兩下,咚咚響。他的腹部隱隱作痛,還沾著濃厚的血腥味,應該是被人捅了一刀。
父親呢?他伸手在身邊胡**了兩下,總算是摸到一小片鎧甲的凸起——是遊龍。先前父親救駕有功,這是永元帝特意賞賜的……沒有傷痕,也沒有粘稠的血液。
父親沒事!
太好了!
謝昀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可先下他們在哪裏?
上方有一絲光亮,透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影子來,透過那道縫隙,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看這倆人衣著不凡,是不是什麽貴人啊?”
“我呸!什麽貴人啊?自從咱們山莊敗落之後,還有誰把咱們放心上啊?”
“可是……”那人心裏仍有擔憂,裏麵的幾人可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啊。
“你忘了你爹娘是怎麽死的了?平時見你逼逼叨叨的,怎麽這時候慫包了?”那人不依不饒,最後嘲弄一笑:“原來是紙糊的膽子啊。”
其實也可叫銀樣鑞槍頭,謝昀輕笑一聲,沒想到都這時候了,自己還有心情想這些。
聽著那幾人吵吵嚷嚷,他的頭更疼了,意識逐漸昏沉……
不!
還不能!
謝昀深知如果自己真的昏過去,那才是沒希望,更別說父親還在這裏……
那些人還算得上一句“溫柔”,一路上並沒受什麽折騰,不過在一處惡臭滿天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心中疑惑,隻見那些人打開蓋子,將他們二人一股腦兒地拋了出去。
“……”要不是重傷,謝昀緊了緊拳頭,自己早就把他們全都打趴下,真以為當今國師是吃素的?
他剛想動彈一下,就扯到傷口,鮮紅的血液呼啦啦流了一地。
這個想法也隨之消散。
“要不補一刀?”
“都死了吧,那個年紀大的受刺激死了,少主可是捅了三四刀,還能活著?”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萬一這國師異於常人沒死呢?”
?
謝昀瞪大眼睛,兩隻手摸摸索索,終於摸到一片生鏽的鐵片。
來運送他們的統共有七個人,即便是殺不完,也能吸引絕大部分注意力,這樣父親就安全了……
他想著,於是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站起來,揮動手中的鐵片,卻在捅出的一瞬間,撕裂了腹部的傷口。
“呃——”謝昀悶哼一聲,冷眼看向那幾個人。
“還有個活的?”
“快!快殺了他!”
幾人舉著刀,叫囂著就要來殺他,空中生出兩道破空之聲,持刀的幾人紛紛倒下。
“青雲!”黎昭慌不迭跑上前去,捧住謝昀的臉,眼中蓄滿了淚,“你怎麽傷成這樣?”
“先別敘舊了,快帶他們走!”鄢淩的餘光掃向他們,手上的長槍不斷攪弄著,瞬間挑飛一人。
她冷硬出聲,眼中淬了寒冰一般的毫不留情:“驍龍衛首領鄢淩——煩請賜教。”
“是那個殺神!”
“快跑!”
“快跑啊!”
其餘幾人扔下手中的刀,不停地道歉:“是小的有眼無珠,不小心衝撞了鄢首領,還請、還請……”他們一邊說一邊跑,還沒等說完就跑遠了。
她一手扯住謝思齊的臂膀,說道:“這地兒不幹淨,快走!”
這裏是徐州城郊外的亂葬崗,何止是不幹淨,死者大多死狀慘烈,陰氣繚繞下,慢慢成了無人之地。
一路跑到醫館,看門的夥計一看四人滿身的血跡,登時愣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人命關天,還不快請你們郎中出來!出了人命你擔待得起嗎!”鄢淩厲聲吼著。
夥計六神無主下,依言照做。
在半路上,黎昭已經給他簡單止了血,可腹部的傷口太深,已經淅淅瀝瀝流了一地,他的臉色愈發蒼白,看向她的眼神也變得渾濁不堪。
“青雲,青雲你還不能死。”她叫著他的小名,驚慌失措下,忘記了紮針,更不記得包紮。
郎中一來,黎昭就被推到一邊。
“郎中!郎中你快救救他!”她抓著郎中的衣袖,力氣出奇的大。
郎中求助的眼神飄向鄢淩,她心中會意,一刀割開了郎中的衣袖。
醫館陷入了莫名的沉默與尷尬中……
“快治。”鄢淩輕聲說,朝他點了點頭,似乎在說:我已經幫你拉開了,你馬上做你該做的事。
郎中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啊,就在他苦悶之時,鄢淩在桌上放了一錠沉甸甸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