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跟蹤
鄢淩對郎中使了個眼色,讓他繼續治,而自己把黎昭拉起來,扶著她坐到一旁的小**。
“喝不喝熱水?”她問。
“我現在什麽都喝不下去。”黎昭搖了搖頭,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看著她,終是歎了口氣。
鄢淩坐在她的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著:“你的擔心……其實一點用也沒有。”
謝謝,還不如不說。黎昭很想揍她。
還沒等她有所行動,就見剛才的夥計跑過來,一臉欣喜:“姑娘,您的……”話說到半路卡了殼。
“是丈夫。”黎昭出聲提醒。
“您的丈夫醒了!”
謝昀的狀況稱不上太好,失血過多,隻能維持著清醒。反觀謝思齊,這時候已經能下床走路了。
“鄢首領,您……”他從上到下打量著鄢淩,好半天才敢確定眼前這位就是已經“死了”的驍龍衛首領鄢淩。
鄢淩揮了揮手,不願過多探討,隻簡單回了一句:“您先當鄢首領死了吧。”覆巢之下無完卵,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之後一起被料理了。
“你怎麽樣?”黎昭緊緊握住謝昀的手,眉眼間滿是憐惜與心疼。
他有氣無力地拍了拍她的手,剛想開口,喉口湧上一陣腥甜。
“你吐血了……”
“沒事……沒事的。”他的嗓子也不好受,像是吞了刀片一般,隻能發出“嗬嗬”一樣渾濁的聲音。
“這位夫人啊,”郎中試圖能在他們之間插進一句話,“這位郎君受的傷太重,身上似乎還有蠱,而且這血腥味太重,刺激到了蠱蟲,眼下那東西已經醒過來了。”
黎昭聽了這話,心下一沉,也給他把起脈來,正如郎中所說,原本沉寂的蠱蟲已經感受到宿主身體欠佳,這時候叫囂著要吞噬他筋骨。
“藥砂……我還有藥砂。”她喃喃自語,將手裏的小藥瓶拿了出來,一拔蓋子,滿室生香。
郎中深吸一口,嘖嘖稱奇:“世間竟有如此神藥,可這藥的性子會不會太烈了?”
他說的有道理,這樣猛烈的藥並不適合謝昀的身子,倘若……
“這附近有沒有什麽溫泉?或者是山泉水什麽的,就是天生地養的地方?”她恍然想起老爺子先前說過,天生地養的地方最是靈氣充沛,對謝昀這種身嬌體弱的人來說最是適合不過。
“天生地養的地方?”郎中重複一遍,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總算是想起一處,他指著東邊說:“就在那邊有個山頭,約莫十裏地山上有一處溫泉。”
“多謝。”黎昭看都沒看他一眼,比了個道謝的姿勢,拖著謝昀就要走。
謝思齊立馬攔住她,勸道:“十裏地呢,你一個姑娘家怎麽受得住?還是我來。”
最後還是夥計拉了一輛板車過來,兩人才達成一致。幾人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路上磕磕絆絆,謝昀時不時喊疼,又耽擱了一段時間。
鄢淩走到半路,總覺得有人跟著,她猛地朝身後一瞧,卻不見任何蹤影。
這世間武功能高於她的人屈指可數……她的直覺從未出過錯,會是誰呢?她反手一轉,緊緊握住手中的匕首,故意放輕腳步,靜靜等著那人自投羅網,直到走到山林,也不見任何人影。
那人的武功不會低於自己……她斂眉,心中有了別的考量。
溫泉藏得很是隱蔽,黎昭深一腳淺一腳走著,直到踩到一片泥濘,才放下心來。
“這地兒能行嗎?”謝思齊看著眼前湍急的水流,他並不是懷疑黎昭的醫術,隻是這樣惡劣的環境……他兒子這般孱弱的身子,要不還是算了吧。
黎昭一反常態,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堅定:“隻有這裏可以了,侯爺若是不信,可以不看。”
這發展不太對吧。謝思齊傻了眼,按常理來說不應該是各種發誓,然後保證自己一定治好?
鄢淩輕笑一聲,反手拉著他走遠:“侯爺啊,他們小年輕的事情,就不需要咱們兩個老東西摻和了吧?”
等差不多的時候,她壓低聲音,一雙銳利的眼瞳掃向四周:“有人在跟蹤我們,侯爺小心些。”
“那他們……”謝思齊擔憂的目光不禁跑向那兩人。
她搖搖頭,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安慰道:“侯爺在擔心什麽,這不是還有咱們兩個老東西在?”
要不是這人是聖上的心腹——謝思齊咬咬牙,這個心腹大患!他一定會撕了這人的嘴。
鄢淩可不管他都在想些什麽,她率先跳上樹杈,伸出背後的長槍在濃密的樹葉中胡亂撥拉兩下,不多時,地麵上就多了一塊華貴的布料。
“這是……”謝思齊撿起布料,上麵花紋精巧,針腳細密,布料柔滑細膩,一看就是費了不少心思。
“侯爺認得?”她站在樹上,眉頭一挑,心中顯然是有了答案。
“不認得不認得,我怎麽會認得呢?”謝思齊趕忙搖頭,這是能說的嗎,他就算是在永元帝麵前也不能說。
……
“身上還在疼?”黎昭輕撫謝昀的傷口,激起一陣陣顫栗。
他輕輕搖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甜蜜,又或者說夾雜著別樣的情緒?
“扯淡吧你就。”黎昭下意識以為他還在逞強,這種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雖說早就習慣了,但一看到觸目驚心的傷口,她心中又是一痛,“這是下了多狠的手,才能傷成這樣。”
換句話說,還能醒著都算這小子命大。
“師父說我命好,以後會是成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點小傷算什麽?”謝昀還想繼續逞強,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不成想扯到傷口,“嘶”了一聲,終是敗下陣來,“有點疼。”
適當的展示自己的柔弱,有時候也不失為一種策略,這招他在十多年前就用過,當時被忽悠的是誰來著?似乎是沈皇後。
看來這一招……對她也適用。
謝昀淺笑一下,半試探半**,問道:“小神醫,我這邊有些疼,你能不能摸摸它?你摸摸它就不疼了。”
“胡說,哪有摸摸就能好的。”黎昭嗔了一聲,手指卻誠實地按在他的傷口,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
“你看——”他垂下好看的眉眼,有些調笑地看著她:“這不就不疼了嗎?”
見她不出聲,他“嗯”了一聲,尾音上揚,若不是時機不太對,很難不讓人生出些旖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