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抄家
這錢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兩人就這樣僵在原地，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我用不著……”這前夫哥未免過於盡職盡責，黎昭隻想說自己無福消受，雖然錢這種東西沒人嫌多，但貪多不化，她已經在錢莊裏存了十萬兩了。
更別說她對沈清臣真沒那方麵的想法，這錢更不能收了。
“兄長臨走前交代我，一定要把這些銀子給你，你若不收……”沈清月看向桌角，狠了狠心，說道：“我就撞死在這裏！”
？！
不是！
黎昭知道原主和沈清臣關係好，但也不知道好到這種程度，沈清月以死相逼，她隻能拿著木盒，尋思找個機會送回去。
後院發生了什麽，謝昀不知道，但是前院來了一個沈清臣，他必須得去迎接。
“在下感念國師當日的恩情，今日特來拜望。”沈清臣坐在椅子上，手上端著一盞熱茶，烏黑油亮的發絲束於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舉手之勞，沈大人不必在意。”
兩人尷尬無話。
彼此間都心知肚明，這次沈清臣來是為的什麽。
說了些客套話後，沈清臣拜別，看向從後院回來的沈清月。
沈清月衝他點點頭，意思是都辦妥了。
“既如此，就不打擾國師了。”
另一邊的小院，黎昭剛梳洗完畢，準備將翡翠鐲子摘下的時候，就聽連翹說謝昀來了。
他來幹什麽？
甫一進門，就聽他說道：“你可知昨日宮裏進了刺客？”
刺客？
沒見著，反倒是見了另一件奇事，她的思緒回到昨天那個清風朗月的夜晚。
微風吹不散濃厚的酒氣，她眯著眼，搖搖晃晃在宮道上漫步。
沒有惱人的鼠疫，也沒有纏人的蟒蛇，那一刻她隻是她自己。
耳邊忽然傳來叫罵聲：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還敢在娘娘的千秋宴上鬧事？”
“不過是個喪家之犬，就算是打死也沒人在意。”
……
剩下的話越來越難聽，難聽到黎昭忍不住走上前，她趴在一邊的假山上，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一群太監圍成一個圈，中間是個少年，看起來有十三四歲。
少年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露出裏麵觸目驚心的傷口來。
好可憐……黎昭內心有所觸動，剛想衝過去，就被人拉住。
“你要去給他主持公道？”聲音十分熟悉，她回頭一望，整個人呆在原地，連動都不會動了。
是驍龍衛首領鄢淩！
怎麽會在這裏遇到這人？這人不是在清宴殿嗎？她瞪圓了一雙眼睛，滿是震驚。
“很好奇嗎？”她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淡淡說著：“你最好不要管這件事。”
“是……是那個被揍的男孩嗎？”她鬥著膽子問。
鄢淩支起手臂，整個人居高臨下將黎昭圈在懷裏，不高不低、不多不少，正好遮住她的身軀。
“噓——閉上眼睛，不要出聲。”
她依言照做。
耳畔響起刀劍相撞的廝殺聲，中間混雜著血液迸裂和太監的慘叫聲。
“你聽，如果你過去了，也會是同樣的下場。”
是那個少年！
他殺了那些太監。
“聽我的話，你轉過身去，一直往前走，不要回頭，有人會在盡頭等著你。”她低聲哄著，話裏話外滿是**：“不要告訴其他人，你在這裏見過我。”
黎昭睜開眼睛，顯然是嚇到了。
“快走吧，剩下的交給我。”說著，鄢淩不見蹤影，身後也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沒有絲毫猶豫，她按著那人的說法，一步一步離開這裏。
沒有人會在意假山後發生了什麽，就像沒有人會知道這裏死了許多人。
思緒漸漸回籠，黎昭驀地反應過來，刺客總不能是鄢淩本人吧。
“宮裏怎麽會進了刺客？”她支支吾吾問著。
謝昀牽著她的手，坐在一邊，耐心解釋起來：“因著皇後娘娘的千秋宴，有不少人自稱獻寶的人進了宮，想必刺客也是這樣進來的，如今皇宮上下人人自危，驍龍衛更是馬不停蹄，滿長安城地搜捕餘黨，你若是出門可要小心些。”
驍龍衛首領那張青麵獠牙的麵具猶在眼前，黎昭忍不住多問一句：“刺客抓到了嗎？”
“當年聖上回京的時候，抓了北周的一名皇子，一直豢養在深宮，此番也有他的參與。”
看來昨天那名少年就是北周的皇子……
她垂眸沉思，忽然問了一句：“你知道皇宮裏有個來自北周的質子嗎？”
“記得，聽說和江照月不對付來著，要不是在宮裏，指不定兩人就打起來了。”
“這麽一說，昨天看到鄢首領的時候，她好像帶了一塊青麵獠牙的麵具，看起來有些——恐怖。”黎昭打了個寒顫。
“據說是因為長得太漂亮，怕鎮不住場子所以才戴上麵具的。但真容如何，我也沒見過。”謝昀搖著頭，突然看向她，問道：“難不成你見到她了？”
“當然沒有。”黎昭趕忙反駁，將這事推到沈清月頭上，“方才清月來的時候提了一嘴，我有點好奇。”
反正沈清月和他不熟，有本事去找沈清月對質啊！
但昨天晚上她遇到鄢淩這件事是決計不能說出去的，不僅是因為對方“威脅”，還有另外的考量。
若是這時候說自己見了鄢首領，肯定會把她牽扯進來，這人對麵可是個男的。孤男寡女的，一是名聲有損，二是容易被有心人說成北辰宮與鎮撫司有牽連；再者說了，鄢首領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護自己，隻要雙方都咬死沒見過，那就是沒見過，她和刺客就牽不上什麽關係。
原本黎昭就是土生土長的徐州人，是尚書府的義女，中間有沒有被人掉包還未可知，比不得其他人在長安城根深蒂固，要是懷疑也是第一個懷疑她，萬一揪著這根線查下去，再挖出來沈清臣……
畫麵太美她不敢看。
“鎮撫司……”話音剛落，就聽連翹蹦蹦躂躂跑了進來，一臉八卦：“夫人，聽說有人要被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