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122章 偶遇

因著黎昭這麽一鬧,國公府人人自危,生怕災禍降臨到自己頭上,睿謙的大婚也就這樣被人擱置腦後。

但畢竟是賈母最寵愛的小孫子,即便出了這樣大的事,大婚該有的流程一樣都沒有少。

夜半,國公府傳來二爺瘋了的消息,又聽說那位銜玉而生的少爺丟了玉,這時候已經迷迷混混,整個國公府亂成一團。

不過這些已經不是黎昭該關心的事情了,她白日轉了一圈濟世堂,這兩隻眼睛“一不湊巧”就看上一棵百年老參,掌櫃的當場開價三百兩銀子。

三百兩銀子……按照以前來說,的確不是什麽大錢,她也是出得起的,但問題就在於,這銀子已經在錢莊存了死期,離著取出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她舍不得那點利息,但濟世堂的掌櫃的又暗示自己好多人想要。

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黎昭心裏隻有一個想法——拿下它!

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銀子還能再賺,這人參要沒了,那就是真沒了。

這時候的連翹給她出了個主意:“夫人啊,以您現在的身份,是斷不能出門行醫問診的,您現在是長安城的大紅人,有多少眼睛盯著您呢,萬一把您綁了去豈不是得不償失?”

看黎昭信了七八分,她繼續說著:“北辰宮給您的月例銀子,是除去日常雜碎外的零用,您若是省下這筆錢,那人參豈不是手到擒來?”

那以後豈不是吃不到零食了?

黎昭嘴角抽了抽,她就一張嫡長嘴,怎麽能虧待呢?

連翹嘴一撇,她就知道,夫人這人虧待誰都不會虧待自己的一張嘴,她偷笑著,將話題向別處引:“聽說主君院裏的吃穿用度都是走得公賬,您若是去了……”

不僅不虧待自己還能白拿月例銀子。

“連翹,快收拾東西,咱們這就走!”

於是,還在書房處理公務的謝昀就聽趙四哥說主母拿著被褥浩浩****去了自己的院子。

她這是開竅了?

自上次月下剖白心跡後,兩人的關係就像點了穴一般一動不動,無論他怎麽暗示都沒進展,有時候謝昀真想把黎昭的腦子扒開看看裏麵到底裝的什麽玩意兒,看不到他今日換了一身新衣服嗎?

還是說她不喜歡紅色,喜歡沈清臣那樣清俊淡雅的?

黎昭也不知道謝昀這幾天都抽了什麽風,一天不是黑就是白的,整的好像修仙一般。

難不成他改性了,不喜歡以前花花綠綠那一套了?

說實話她還是挺吃花孔雀那一套的。

紅的綠的、紫的藍的,濃淡有度,張揚肆意,不失為一種美,也不知道他怎麽突然變了,但這話又不好意思問……

黎昭自認為她和謝昀不算熟,哪怕滾都滾到一起了。

等她忙完這一陣子的事後,就去了一趟鳳儀宮,沒想到半路上遇到了自己的婆婆崔明光。

“沒想到我竟和母親如此心有靈犀。”一看到崔明光,黎昭笑著迎上去。

“還不是為了你前段時間大鬧國公府一事。”她這樣說著,可語氣中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沈綏聽了這事後,臉色並無多大變化,可微蹙的眉頭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林姑娘既是功臣之後,理應再擇一位身份高貴的養母,娘娘平時操心後宮事務,臣妾與劉夫人也稱得上一句手帕交,不如就讓臣妾來撫養林姑娘?”

果然,還是自家人用的放心。

鳳椅上的尊貴女人點了點頭,算作默許。

等回到北辰宮的時候,黎昭發現謝昀又換了一身打扮——原本披散的頭發高高束起,在頭頂攢成一個發髻。

他這又是怎麽了?

難不成是今天的卦象要求這麽穿?

那也太可憐了吧,連穿什麽衣服都被限製。

她咂咂嘴,打了個招呼後從他身邊輕巧掠過。

還是沒有注意到嗎……謝昀眨巴一下眼睛,神情是肉眼可憐的失落。

“對了。”她忽然轉過身來,正對上謝昀的眼睛。

注意到了?他內心一陣狂喜。

“你要有妹妹了。”黎昭說完就走了。

半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謝昀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國公府被抄家那天,街上很是熱鬧,驍龍衛開道,將看戲的百姓隔絕在外。

不巧的是,醉仙樓有一間包間很是巧妙,可以窺見下方的盛景。

黎昭斜靠在躺椅上,看著下麵熱熱鬧鬧又無比冷漠的場麵。

大小姐已經薨逝,二小姐被打死,三小姐遠嫁,人群中,她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四小姐。素麵朝天,一看就是個小姑娘。

按照原書的結局,她很快就會絞去三千煩惱絲,自此青燈古佛、了卻殘生了。黎昭深吸一口氣,難言的情緒籠罩心頭,發配的旨意一時半會兒下不來,她們會被關在郊外的破廟裏,度過一個大雪漫天的冬季,然後死在萬物萌生的春天,共演一出“萬豔同悲”。

國公府是驍龍衛親自來抄的,那後續也是由他們鎮撫司看著,壓根沒法安插人進去,頂多就是送幾件衣服和一點吃食。

她歎了口氣,頃刻間聽到外麵吵吵鬧鬧:

“人走茶涼啊,當年的國公府多氣派,現在不是說抄就抄了。”

“那劉妃娘娘死的也挺蹊蹺。”

“天子腳下,豈能妄言!小心驍龍衛把你們抓去修長城!”

快了,都快了,很快就輪到他們了……黎昭在心裏盤算著日子,永元帝有意處理舊朝臣,他原本是一名質子,登基之初就有不少傳言說他得位不正,是為謀逆,他已經忍得夠久了。

一杯清茶下肚,黎昭眯著眼,看著人一個接一個走出來,聽外麵說這次主持抄家的首領很是溫和,特地調了一批會武功的宮女來守著女眷。

霎時間,眼前多了一個人,她抬眼望去,見是那天晚上偶遇的鄢首領。

“鄢……淩?”黎昭試探出聲,她之前可沒膽大到敢直呼這人的名字。

對方麵露愕然,問道:“喲,今天膽子這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