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故人來訪
半個月前，北辰宮國師夫人黎昭中箭，直到今日才醒。
他停住腳步，內心糾結不已，不知該以何種姿態去麵對她。
這半個月他可是占了人家不少便宜……占便宜的時候有多坦誠這時候就有多羞愧。
……應該也算不上占便宜吧。
就是親自給人擦洗，多多少少碰到了一點而已……
她不是也看過自己嗎，也不是都摸了個遍，那時候怎麽沒見自己不好意思？
謝昀越想心裏越難受，總覺得要給自己討個說法，手指貼到窗花的時候，動作又是一遲鈍。
“主君怎地不進去？”是一直服侍黎昭的連翹，她看謝昀在門外磨蹭來磨蹭去，很是好奇。
“要你管……”他小聲嘟囔一句。
經連翹這麽一激，他倒是長了三個膽子，撲騰一下大步邁進去。
“昭昭？”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麵前，他忍不住走快了些。
黎昭終於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熟悉的紗帳與擺設，終於接受了已知的一切。
溫言軟語消磨一段時光，她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說吧，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她有氣無力說著。
“皇後娘娘病重，將自己鎖在鳳儀宮裏不見人，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一聽沈綏身體有恙，黎昭立馬支棱起來，不慎扯到傷口，她“嘶”了一聲，又躺了回去。
“小心些。”謝昀心疼地將她護在懷裏。
“皇後娘娘先前來過北辰宮，而且……我懷疑她在回宮路上出事了。”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小聲說著：“雖說宮裏對外聲稱是野貓衝撞……”
“這地方還有野貓？”
謝昀低垂著眉眼，模樣十分乖巧：“可不就是了。而且我也去那地方看了。地上……有水漬，還有隱約可見的血跡。”
剩下的話黎昭不敢接下去。
就在二人雙雙沉默的時候，一直大大咧咧的鹿與眠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雙目失明的楚辰。
“我、我攔不住她。”楚辰先是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率先將鍋甩出去。
“二嫂，你們還記得大理寺少卿的妹妹花雨棠花姑娘嗎？”
花姑娘？這讓黎昭想起來一些不好的事情。
緊接著，鹿與眠爆出來一個驚天消息：“她找到了。”
找到了什麽？黎昭豎起耳朵。
“啊不是，她被找到了！”
被找到了！之前在徐州的時候尚且有她的消息，黎昭瞪大眼睛，可當時派了不少人去找，最後杳無音訊，隻好打道回府了。這時候忽然出現……
楚辰補上一句：“令人感到疑惑的是，是她自己跑到衙門報官的，說被人拐賣，京兆尹那邊都忙瘋了。”
失足少女自救，多勵誌一故事啊。
誰知下一刻，趙四哥悄無聲息走到門口，朗聲稟告著：“主君，大理寺少卿花大人求見。”
偏偏這個時候？黎昭眨巴兩下眼睛，“是為了他妹妹吧。”
也就隻能是他妹子了，可怎麽會找到這裏呢？
等謝昀回來的時候，她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清修！送到這裏來豈不是要孤寡一輩子？”黎昭瞠目結舌，上一個來這裏的可是柳夫人啊，現在都還沒回去呢。
他點了點頭，“花大人是這麽說的，何況外麵風言風語的，北辰宮還算清靜些。”
“聖上……就沒說什麽？”
謝昀搖了搖頭。
隔天一早，失而複得的花家大小姐花雨棠乘著一頂青色小轎，在長嫂的陪同下到了北辰宮。
來的都是女眷，唯一能接待客人的黎昭還在**躺著，這招呼人的差事也就落到了鹿與眠的頭上，謝昀怕她口無遮攔衝撞了人，因此勒令楚辰必須跟在她身後，免得幹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楚辰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生怕自己的小師妹口出驚人，可憐他一個盲人忙前忙後，連一口水都沒撈上喝。
等他連軸轉轉完了之後，才恍然反應過來——迷路了。
先前怕小師妹闖出禍來，所以都讓人跟著她走了，眼跟前一時半會兒竟摸不出個人來。
“你在這兒幹什麽？”所幸，還有個熟悉的聲音。
“白先生？”可算逮著個熟悉的人，楚辰立馬揪住人家的衣角，生怕這個來之不易的靠山跑了，“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帶我回去啊？”
“去回春穀？”
一聽不是北辰宮，他立馬搖頭：“不是不是，我看不見路，你能不能帶我回北辰宮？”
他知道白翡不會拒絕他，當然白翡也是這麽做的。
摸到熟悉的門框，楚辰笑了笑，嚐試做出個邀請的動作：“要不要進來喝杯茶？”隻可惜他看不見，也就不知道他的動作在外人看來有多麽滑稽。
白翡上前一步，伸手在他麵前搖晃兩下。
“你在這晃什麽呢？”
“你看得見？”
“前兩年倒是能看見。”他的唇角綻開一抹苦澀：“隻是這兩年來不知怎的，弟妹用了多少法子也不見好，索性我就不管了。”
反正瞎了這麽多年，也不在乎這一天兩天的了。
白翡沉默不語，罕見地古怪氛圍讓楚辰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白先生？”
“我在。”耳畔依舊是熟悉的聲音。
他輕笑一聲，安慰道：“隻是瞎了一雙眼睛，又不是盲了一顆心，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怕什麽？白翡也不知道。此番前來他原本是想來看看黎昭的，他新研製了一張方子，恰巧是針對刀劍傷口的。
“我……”
“快進來吧。”沒等他回話，楚辰兀自將他拉了進來。
入眼可見的依舊是熟悉的風景，時間悠悠轉過兩年，他在地上隨手栽下的梨花樹已經抽了新芽。
“它還活著？”
“你是說那株梨花樹？我讓人給圍起來了，免得來來往往讓人給踩到了。”
楚辰一向是個細心的人，隻是行為怪癖，又喜靜，眼睛不方便的時候就把自己關在後院，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下人們口中的怪物。
“哦對了，先前弟妹他們還念叨你呢，你不去看看他們嗎？”他提議著，似乎完全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