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白家的過去
該以什麽樣的姿態去麵對故人呢?
白翡直到走進書房,也沒能給自己找出個準確答案。
“見過……”沒等他行完禮,手臂就被人托了起來,他抬頭——是謝昀。
“許久不見,還和我講上這些虛禮了?”
……
“母親是母親,娘是娘。我還是分得清的。”白翡抿唇一笑,漾開一點淡淡的苦澀:“藥砂的方子……是娘搜羅到的,可她走得早,這東西就徹底沒人在乎了。”
謝昀凝眸沉思,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那豈不是……?”
“母親要借著世人的口,來堵住我的嘴。我攔不住悠悠的世人,卻也不願娘在地下也不得安寧。所以……就利用了黎夫人,這也是我直到現在才敢過來的原因。”說著,他輕抿一口淡茶,茶香的餘韻留在鼻尖,很是清雅。
娘的屍骨早就讓他遷了出去,安置在一處無人知曉的地方,再引來一處暗河將裏麵衝得幹幹淨淨,這樣就不會有人好奇裏麵到底有沒有藥砂。
白翡不是傻子,他分得清輕重緩急,自然知道白夫人心裏的七七八八,從他給生母立碑的開始,白夫人就顯得急不可耐了些,甚至把藥砂藏在娘的墳裏這件事也透出風去。
被盜墓、被破壞,這些都是不錯的理由,可是……那是他的生母,白翡絕對不允許有人冒犯到他娘的頭上。
“所以他們一起被衝垮了。”謝昀“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自覺不妥,於是補了一句:“抱歉,沒有想笑的意思,剛才是柳絮飄過來,打了個噴嚏。”
大冬天的哪來的柳絮?白翡懶得戳穿他的謊言,於是換了個話題閑聊:“父親有意請個德高望重的人物來鎮場子,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你是說重修祖墳一事?”
那次發大水直接衝垮了白家的祖墳,白家祭祀一事一向是由白夫人主持,如今各方遷怒於她。她明知這裏麵有白翡攪和,卻也敢怒不敢言,隻能摁頭吃下這個啞巴虧。
“自然是這回事,臨來之前,他私下裏告訴我,希望這位主持的人,能是你的父親——也就是安陽侯本人。”說完,白翡竟笑出聲來,略有嘲諷之意:“先不說安陽侯年事已高不宜遠行,就是聖上那邊,想必也不會放人。”
已經“死了”一個親信,永元帝可舍不得再有人和江湖門派有任何牽扯。
“聖上應當是……不想讓人參與的。”謝昀思忖著,盡量說得委婉些:“太白山莊那次已經是雷霆震怒,小心這時候有人給使絆子。”
外麵隻知道驍龍衛首領死的蹊蹺,沒人知道其實那人還活著。
兩人沉默片刻後,謝昀忽然出聲:“不去看看她嗎?”
“不了。”白翡放下茶杯,升騰的白汽縈繞在他的手腕,語氣從容:“我來隻是想……送個東西。”
語罷,紫檀木桌上多了個青白色的小玉瓶。
“這是我前些日子研究出來的,外治刀傷內解百毒,我想你們比我更需要。”
沒等對方回話,就聽外麵吵吵嚷嚷,隱約能聽到“鬧事”“轟出去”一類的話。
沒多大會兒,趙四哥走了過來:“主君,外麵有人鬧事,已經讓屬下轟出去了。”
誰敢在北辰宮鬧事?
趙四哥“啊”了一聲,說:“是前段日子在門口聚眾鬧事的那一夥,說是家裏死了人,要夫人給個說法。”
謝昀和白翡麵麵相覷,這能有什麽說法?
“你看著辦吧。”良久,他才拋出來這麽一句。
不一會兒,鹿與眠跑了過來,她看到白翡,先是親親熱熱湊了過去:“白大夫也在這,聽我大師兄說是您將他送回來的,與眠在此先謝謝您了。”
一般來說,先禮後兵在交際中是個不錯的手段。
白翡隱隱約約感到不對勁,於是試探著:“鹿姑娘想說什麽?”
“大師兄一時半會兒離不開人。所以我想問問您,能不能暫且留在北辰宮。”
這是把他當下人來使喚了?謝昀第一個不同意,當即駁斥:“你這是胡鬧!”
“聽我說完嘛。”她難得的沒有發火,反而是好聲好氣勸著:“您看我的二嫂,長安城出了名的郎中,如今躺在**下不來。下人們見識淺薄,更別說熟讀醫書了,偏偏大師兄又是個悶葫蘆,啥事都憋在心裏,自己難受還得憋在心裏不說話。眼下也就隻有您合適了,不過您放心,隻要您能應下來,想必二師兄也不會虧待你。”
果然……謝昀頭疼地揉揉眉心,這丫頭慣會給自己找事。
一聽能讓這位鐵公雞出血,白翡馬不停蹄應下來,生怕錯過。
“您不再想想?”鹿與眠眨巴兩下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萬事有國師兜著,鹿姑娘怕什麽?”
……
等黎昭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她身子歪在軟墊上,碎發交由一個抹額束起,她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一個熟悉的弧度:“是我讓她去的,這件事也就隻有她能做。”
見謝昀疑惑不解,她是這樣解釋的:“有許多話我想問問白先生,隻是眼下,他應當是不想見我的。”
的確是不想見的,他心裏清楚,但僅憑一個師兄……能把人留住?
“師兄的眼睛我看過,原以為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胎毒,可我越看越不對勁,若僅僅是胎毒倒還好,可他的眼睛呈現紫色……怕是和他的家族有什麽牽扯。”
說起楚辰的來曆,這事兒謝昀也說不明白,他隻記得自己來北辰宮之前,楚辰就已經是他的大師兄,倘若不是師父強行把國師位子傳給他,又外加師兄傷了眼睛,北辰宮現在的主人理應是大師兄。
“師兄的來曆我也不知道,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他的家人。”說著,些許愧疚湧上心頭,謝昀垂下眼簾。
黎昭安慰著:“師兄曾說時機未到,他不能以真麵目示人。”
“想必是用來哄你的假話,師兄慣會用這些法子哄小孩。”他毫不留情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