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新鮮的屍骨
見黎昭無事,花雨棠這才跪在地上行禮:“臣女見過公主。”
“連翹,快扶一扶,我現在不好下床。”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花雨棠有些不解。
黎昭嘿嘿一笑,裝模作樣摸了下肚子:“一開始就是假的,現在假戲真做了。正好平一平外麵的流言。”
公主小產不是大事,可剛認回來的公主小產,裏麵就有文章可作。永元帝聽聞,隻是皺了下眉頭,給鄢淩使了個眼色。
“臣遵旨。”
在鎮撫司的攪和下,流言很快就有了眉目。
鄢淩看著腳底下的幾個人,平生難得的露出了名為苦惱的情緒。
“頭兒,這……這怎麽辦?”底下人同樣一臉無語,求助地看著她。
她微微蹙起眉心,吩咐著:“去北辰宮把公主請到禦書房,然後你就可以回去了。哦對了,記得把這幾個人捆起來,不許任何人探望,出了事有我擔著。”她用下巴點了點地上躺的幾人。
禦書房有重兵把守,不出三步就能看到一名甲胄遍身的驍龍衛。
鄢淩從容漫步在長道上,手裏捧著一封密封嚴實的信件。
“陛下,已經查清了。”她恭敬遞上。
永元帝瞥了她一眼,打趣著:“平時不見你這麽乖巧,難不成裏麵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李德福麻利撕開信件,將內容呈給他。
“哼——”他看完後,一甩紙頁,霎時間明白鄢淩為何一言不發。
不出片刻,黎昭也到了,先是行了禮後,坐至一邊。“父皇這是怎麽了?”
“昭昭,你可知道宋書澄其人?”對著她,永元帝收起怒火,化作一副慈父模樣。
她略微一思索,答道:“兒臣有些印象,知道他是敬王的門生,也是大柳村為數不多的……活口。”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鄢淩適時開口:“陛下,人都抓到了,請陛下的示下。”
“先打五十大板,再按規矩辦。”永元帝冷冷說著,話語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有了這番活動,禦書房的氛圍有所緩和,李德福也恰當好處地提起了家常,總不至於太尷尬。
永元帝話鋒一轉,問:“昭昭,你是怎麽知道宋書澄這人的?”
“兒臣先前覺得花小姐被擄走這事疑點重重,便派人去查探,一路順藤摸瓜,才知道了這人。”
“那你說說——疑點都在哪?”他放下手中湖筆,靜靜聆聽。
黎昭清了清嗓子,從容不迫答著:“首先是花小姐身為官家女子,日常出行多走官道,防守嚴密不說,也免了匪患,她那天走的正是官道,卻被擄走;二是花小姐先前協助大理寺打拐,功勞赫赫,更是得到過父皇的嘉獎,這樣的人物長安城無人不知,被人劫走的成本太高,尋常拐子哪敢擄走這樣的姑娘;三是花小姐自小是兄嫂撫養長大,珍惜愛重不說,花小姐在北辰宮的這段日子,花大嫂子沒少過來探望,兒臣不信花大人如此無能,區區流言都止不住;四是……兒臣順著流言追查,不成想牽扯到了敬王府。”
剩下的話她不敢說了,永元帝卻露出讚賞的表情,誇獎著:“不愧是朕的女兒啊,處事有度,右台禦史的位子給你不算辜負。”
“父皇謬讚。隻是兒臣有一事不明……”
永元帝示意她講下去。
黎昭點點頭:“父皇是否在有意包庇花小姐?”
“你覺得呢?”他反問。
“兒臣不敢妄自揣測。可止住流言最好的辦法就是生出一個更大的流言……如今這事兒已經被壓下來。兒臣心疼花小姐,可她下毒害死百餘人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兒臣也沒有臉麵為她請些賞賜,隻能請父皇的明示。”
永元帝對她招招手,拍了拍身邊的龍椅:“過來,到這兒坐著。”
黎昭搖頭:“兒臣不敢。”
“你要抗旨?”
她乖乖坐下:“兒臣更不敢。”
“昭昭,你可曾見過敬王其人?”永元帝故作神秘,手裏把玩著一柄精巧的玉如意。
黎昭回憶片刻,答道:“兒臣隻在千秋節上遠遠見過一眼,世子與夫君有著同窗的交情,沾親帶故的,兒臣和世子還是有些交際。”
“那你覺得世子這人如何?”永元帝的眼神帶了些考究,儼然不符剛才慈父。
“為人仗義、憐憫弱小。”她思忖著,盡量找一些不算出格的詞。
世人皆知太子褚雲朔天資平庸,敬王府世子文采斐然,若是在這時候對褚雲霽大加讚賞,還不知道她這多疑的父皇會怎麽想。
永元帝隻是神秘一笑,沒表現出過多計較的模樣:“你倒是坦誠。罷了,閑暇時也去東宮轉轉,你可是太子的長姐,平時多聯絡聯絡。”說著,李德福呈上一塊鎏金腰牌。
“拿著吧,這是朕送你的。”
黎昭拿起,腰牌的形製很是特殊,看起來有點像褚雲霽給她的那塊,不過這塊腰牌上麵浮雕的是龍紋,後麵篆刻一個龍飛鳳舞的“褚”字。
“它有什麽用嗎?”她隻知道腰牌是用來對外展示身份的,鄢淩腰間也掛著一個,不知道這個代表的是誰。
李德福笑著解釋:“殿下,這是禦賜腰牌,見此腰牌如見陛下。”
“這太貴重了,兒臣不能收。”話是這麽說,可黎昭的眼睛也一直黏在上麵,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東西。
永元帝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啞然失笑:“還跟朕客氣上了?收起來吧。順便告訴花家那丫頭,讓她往後行事穩妥一些,莫要被人抓了把柄。”
“兒臣謝過父皇。”
北辰宮寂靜無比,來往丫鬟行色匆匆。黎昭正好奇,便薅一個過來,問:“這是怎麽了?”
小丫鬟一臉惶恐,哆嗦著身子什麽都不說。
她抬頭,看到鹿與眠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不遑多讓。
“怎麽了?”她放開小丫鬟,朝裏麵看去——地上被挖開一個大坑,裏麵臥著三具嬰兒的屍骨,已經被腐朽成了森森白骨,個頭不大,看大小都不過三四個月。
沒有令人嘔吐的惡臭,隻有森然的寒意繞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