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死裏逃生
“我有要事要稟告陛下!煩請將軍通知一聲!”
皇城邊,傳信的人和守門將軍爭執起來。
“現在正是早朝時間,裏麵一眾大人,你去了有什麽用?”
“八百裏加急,若是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雙方爭執不休,很快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謝思齊打了個哈欠,拍了拍傳信人的肩膀,問:“怎麽個事,在這兒吵起來了?”
守門將軍一看是安陽侯,上次被扶光公主扇得那半張臉仍舊火辣辣的疼,此時也不敢說什麽了。
“見過侯爺。這是八百裏加急送來的,說是——是徐州大壩決堤……屬下出發之前,徐州已經淹了一大半了。”傳信人抿了抿唇,聲音越來越小,有些不敢看他。
“快——隨我去麵見聖上。”謝思齊麵色一變,快步走上前,臨走前不忘扇了一巴掌守門將軍:“不知變通的東西,這時候還敢攔人,出了事兒你能擔得起嗎?”
禦書房內,長明燈悠悠燃著,仍舊點不亮這陰沉又華貴的屋子。
空氣中浮動著層層怒意,幾人跪在地上,靜靜聽著傳信人的匯報。
永元帝先是沉默,冷著一張臉,捏著鎮紙的手指泛白。
“聖上,臣來的時候,那守門將軍百般阻擾,險些貽誤戰機。”
“拖出去砍了。”他冷聲吩咐,輕飄飄地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晉國公率先站出來:“聖上,前些日子右台禦史攜國師、葉小將軍還有端慧公主一同去了徐州。當務之急是找回他們幾人啊。”
“聖上,洪水之下必有瘟疫,臣懇請陛下多派些醫師,阻止事情的進一步擴大。”是謝思齊。
葉淵也不遑多讓,這時候也站了出來:“聖上,臣的兒子也在徐州,臣隻有這一個孩子,臣懇請聖上能讓臣一同前去。”
永元帝深吸一口氣,終是開口:“去吧,都去吧。李德福,拿聖旨來,朕要寫一份……罪己詔。”
“聖上萬萬不可——”謝思齊高聲喝道,在場眾人無比訝異,他輕咳一聲:“大壩決堤,乃是幾年前柳如鬆等人貪贓枉法招致的罪禍,此事並非全在聖上啊。”
“是朕識人不清,讓他享了這麽多年的福。”
葉淵迂回救國,試探一問:“聖上可否聽臣一言?”
永元帝停下手,示意他說下去。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請陛下指示,該如何搶險救災、事後又該如何懲治貪官?倘若聖上因一人之過而損傷龍體,此乃親者痛而仇者快啊。”葉淵說的不卑不亢,話裏話外皆是為他考慮,不難看出一片赤誠之心。
談話間,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進禦書房。
“兒臣參見父皇。”是褚雲朔,大齊當朝的太子,也是唯一一個不怎麽喜歡朝政的太子。
“你怎麽來了?”
褚雲朔從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今早兒臣下朝後回到東宮,有人在路上攔下了兒臣,給了兒臣這東西,兒臣翻看兩眼後,發現封麵上的落款是右台禦史,兒臣也不知怎麽輾轉反側到了東宮,便來請父皇的旨意。”
“可看清來人了?”永元帝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
李德福瞬間會意,指了一個小太監打開信封。
小太監哆嗦著手,戰戰兢兢撕開信封,隨後“啊——”地一聲叫出來,隻見他手指烏黑,隱隱滲出血絲,顯然是中了毒。
枯黃的紙頁落在地磚上,迅速染黑一片。
“這東西有毒!”謝思齊早年走南闖北,霎時間辨認出來:“聖上,這毒不同尋常,乃是藥王白家才有的東西。”
好端端的怎麽又牽扯到那些江湖人。葉淵斂眉凝眸,頃刻間脫口而出:“聖上,白家意圖謀害聖上,實乃謀逆大罪,且讓臣去捉拿他們。”
永元帝默不作聲,隻凝重地望著正被清理的一片焦黑。
北辰宮正住著一個白家人,這是長安城心口不宣的事實,倘若把此人抓了,那北辰宮裏外都得查探一番,且不論結果如何,夥同謀逆的大帽子已經扣下,況且能證明清白的人尚且生死不明。
這哪是衝著北辰宮去的,這是是衝著他來的啊!
明眼人一眼看穿的局,偏偏太子跳了進去,連帶著一群人為他擦屁股。想到這裏,永元帝默不作聲地深吸一口氣。
“就按你的意思辦吧。”他撂下折子,轉身去了鳳儀宮。
另一邊,一波大水剛剛過去,一雙泡的發白的雙手死死扒在一塊大石頭上,艱難地爬起身來。
“喲,這麽狼狽啊。”石頭上,一個人影半蹲著身子,手裏提著一個小孩,鄢淩的嘴角勾著一抹笑,似乎是在嘲諷她的力不從心。
黎昭啐了一口,狠狠罵道:“我呸,哪有你見死不救的,小心我告你禦狀!”
她翻了個白眼,終於大發善心地伸出一隻手,也將水裏那人提了起來:“這下好了吧,我也並非見死不救啊。”她笑著,可嘲弄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這下可完了,真不知道得鬧出多大的事故來。”黎昭攥了攥頭發,擠出一條細長的水流。把腦子裏的水都擠幹淨後,她終於想起來一個重要的人:“謝昀呢?我這麽一大個國師去哪兒了?”
鄢淩裝模作樣地搖搖頭:“我可不知道,事發突然,我隻抓了你們兩個逃出來。”不多時,她耳尖微動,聽到潺潺水聲中的細微聲音:“那裏好像有人……”
她將手裏的女孩安穩地放在地麵,循著聲音走了幾步,隨後從水裏撈出來一個不可思議的人物:“葉靈均?”
“你怎麽會在這兒?”黎昭也走過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活著。
葉靈均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仿佛再多一秒就會被淹死一般。
“我……我,有個大娘說,說什麽瘟疫?我想著你們都在這兒,就帶人過來了,誰知道一灘大水都給我們衝散了。”約麽過了一刻鍾,他終於緩過神來,擠了擠身上的水,他打量著麵前幾人,有些詫異:“哎,國師不在這兒嗎?”